断刃谷的风声在耳边呼啸，如同无数亡魂的低语。
林渊站在洞入口，手中紧握着那把刚刚认主的直刀。刀身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清醒，脑海中那个男人的眼神却挥之不去。
“寻找秩序……”他低声重复着那句话。
十年前的那场大崩塌，究竟带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林渊。”苏明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说数据在最底层……但这个峡谷有多深？”
林渊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那个男人留下的信息很模糊，我只看到一条向下延伸的路。”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众人。
小方紧紧贴着岩壁，脸色有些发白——峡谷中浓郁的金属源力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一种折磨。女医生正在检查老黑的情况，大汉虽然还在昏迷，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苏老，你带他们在上面等着。”林渊做出了决定，”我一个人下去。”
“不行！”小方第一个反对，”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所以不能让你们跟着。”林渊的语气平静而坚决，”我的源力属性和这里的环境契合，你们不同。继续深入，你们撑不住。”
苏明远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他说得对。”老人叹了口气，”我们下去只会成为累赘。但林渊，你一定要小心。”
林渊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最后看了一眼众人，然后转身，朝着峡谷深处走去。
……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
头顶的天空逐渐变成一条狭窄的缝隙，最终彻底消失不见。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林渊手中的直刀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这里的金属源力浓度比入口处还要高出数倍。
每走一步，林渊都能感觉到体内的源力在沸腾。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烈火中淬炼，痛苦中夹杂着一丝快意。
“咳……”
他低头咳出一口血，却露出一个笑容。
果然，这里的环境对他来说既是考验，也是机缘。这种极限状态下的压制，正在迫他不断突破自身的界限。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光。
林渊加快脚步，绕过一道弯折的岩壁。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出现的，是一座地下城。
确切地说，是一座被埋葬在地下的城市废墟。残破的高楼、坍塌的街道、锈蚀的车辆……一切都保持着十年前那场灾难发生时的模样。
“这是……”林渊喃喃自语。
他走进这座死城，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建筑物的墙壁上布满了深深的切痕，那是源力武器留下的痕迹。地面上散落着骸骨，有些还穿着残破的军装。
这是一座战场遗址。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市中央那座半塌陷的穹顶建筑。
建筑的外墙上，依稀可以辨认出几个褪色的大字——
“黎明计划·第七研究基地”。
林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七研究基地。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在废土流传的各种传言中，黎明计划一共有九个研究基地，分布在世界的不同角落。而第七基地，据说是专门研究”源晶融合技术”的核心设施。
原来，它一直藏在这里。
林渊深吸一口气，朝那座建筑走去。
……
穹顶建筑的入口早已坍塌，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林渊踏入其中，眼前是一条幽深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早已熄灭的应急灯，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纸张。
他弯腰捡起一张泛黄的文件，轻轻抖落上面的灰尘。
“……实验体092号，源晶融合率87%，精神状态不稳定……建议终止……”
后面的字迹被血迹覆盖，无法辨认。
林渊放下文件，继续向前。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布满了锈迹，但那道醒目的红色标志依然清晰——”最高机密·需A级权限”。
他伸出手，将源力注入门锁。
“咔嚓——”
金属门缓缓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林渊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实验室，足有篮球场那么大。实验室的中央，矗立着一台造型奇特的机器——它看起来像是一巨大的透明圆柱体，内部充满了淡金色的液体。
而在圆柱体的周围，环绕着五个较小的舱室。
每个舱室里，都漂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
红、蓝、绿、白、金。
五种颜色的晶体在昏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五颗沉睡的心脏。
“源晶……”林渊的声音微微颤抖。
他认出了这些东西。
十年前，他就是被一块金色的源晶击中，才获得了觉醒的能力。
而那个将他妹妹萤儿卷走的空间裂缝，正是由五块源晶的能量失控引发的。
“找到了。”
林渊缓缓走向那台机器。
他的目光落在机器底座的一块铭牌上。铭牌上刻着一行小字——
“时空共振装置·原型机”
“用途：建立与高维空间的稳定连接”
高维空间。
另一边。
林渊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个男人……黎明计划的首席执行官……他一直在研究的，就是如何打开通往”另一边”的大门？
而萤儿……她是被意外卷入那次实验的吗？
“不。”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实验室中响起。
林渊猛然转身，短刀出鞘。
“谁？！”
“不用紧张，孩子。”
声音是从角落里的一台老旧终端机中传来的。那台机器的屏幕早已碎裂，但不知为何，里面却亮起了微弱的蓝光。
“我是这间实验室的AI管家。你可以叫我……阿尔法。”
林渊皱起眉头。
“AI？这十年你一直在这里？”
“准确地说，是十年三个月零七天。”阿尔法的声音带着一丝
# 废土新秩序
第九章 深渊的呼唤（续）
“准确地说，是十年三个月零七天。”阿尔法的声音带着一丝电子合成的沙哑，仿佛一台运转已久的机器正在艰难地吐出每一个音节，”欢迎你，访客。或者我应该说……幸存者？”
林渊没有放松警惕，手中的直刀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出鞘的姿态。
“你怎么知道我是幸存者？”
“因为你的源力波动。”阿尔法回答，”十年前的那场事故后，我对所有觉醒者的能量特征进行了存档。你的波动模式……与当时记录的实验体092号完全吻合。”
屏幕上的蓝光闪烁了一下。
“但奇怪的是，你的融合率远超预期。按照当年的数据，融合率超过30%的实验体都会在72小时内基因崩溃。而你……”
“我怎样？”
“你的融合率是97%。”
林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97%？”
“是的。这意味着你已经几乎完成了与源晶的完全融合。”阿尔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用我们当年的术语来说，你已经不再是普通的觉醒者了。你是’载体’。”
“载体？”林渊皱眉，”什么意思？”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屏幕上的光芒突然变得刺眼起来，一道蓝色的扫描光束从天花板射下，将林渊笼罩其中。
林渊本能地想要躲避，但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扫描完成。”阿尔法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果然如此。你的体内存在着一道空间锚点。”
“空间锚点？”
“通俗地说，是一道连接另一维度的通道。”阿尔法解释道，”十年前的那场事故中，你不是被源晶击中那么简单。你是被’选中’了。”
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脑海中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翻涌——刺眼的金光、撕裂的天空、还有萤儿消失在裂缝中时惊恐的眼神。
“被谁选中？”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阿尔法沉默了片刻，”但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
“十年前的那场事故，不是意外。”
林渊浑身一震。
“什么意思？”
“黎明计划的表面目标是研究源晶能量，为人类开辟新的能源道路。但那只是幌子。”阿尔法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冰冷，”真正的目标，是打开通往高维空间的大门。”
“而你的妹妹……”
“你怎么知道我妹妹？”林渊猛然打断它，眼中意暴涨。
“因为空间锚点的另一端，连接的就是她。”阿尔法平静地说，”你们是被绑定的存在。她在高维空间中的坐标，被刻印在了你的源力核心中。”
“这就是为什么你能活下来。也是为什么这十年来，你一直在无意识地寻找源晶。”
“你的身体知道真相。它在驱使你集齐五块源晶，重新打开那扇门。”
林渊愣在原地，握着直刀的手微微颤抖。
十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源晶的执着是出于对力量的渴望，是出于在这个残酷废土中生存的需要。
但原来，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萤儿还活着。
她在另一边等着他。
“那个裂缝……”他深吸一口气，”能再次打开吗？”
“理论上可以。”阿尔法回答，”但这需要五块源晶同时运转，并且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载体作为核心。”
“五块源晶……”林渊看向悬浮在舱室中的五块晶体，”这些是？”
“仿制品。”阿尔法说，”真正的五块源晶在事故当天就已经四散飞落，分布在世界各地。这些只是用残存能量合成的替代品，能量只有原品的十分之一。”
“那原品在哪里？”
“我不知道确切位置。但据事故后的追踪记录，它们应该都落在了人类活动的区域。”阿尔法顿了顿，”而且，不止你在寻找它们。”
林渊眼神一凛。
“你是说那个’雇主’？”
“我不知道你说的雇主是谁。但据我这十年来收集的情报，有一个组织一直在暗中收集觉醒者和源晶。”阿尔法的声音变得凝重，”他们自称’新黎明’。”
“新黎明……”
“黎明计划的残余势力。他们认为，当年那场事故只是’小小的挫折’，真正的大门迟早会打开。”阿尔法冷笑一声，”而他们要做的，就是集齐所有条件，重新启动实验。”
“包括抓捕觉醒者？”
“是的。因为他们需要’容器’。”阿尔法解释道，”普通人类无法承受源晶的融合，只有觉醒者才有资格成为载体。而新黎明需要的，是足够多的载体来分担开门时的能量冲击。”
林渊握紧拳头。
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个追他的”雇主”，那些被抓走的觉醒者，还有白枭口中的”逮捕”……原来都是同一个阴谋的一部分。
“那个白枭提到的’灰烬’……”他突然想起什么，”是什么人？”
“灰烬？”阿尔法沉默了几秒，”如果是指我想的那个人的话……他应该是新黎明的执行官之一。本名不详，只知道他是当年少数几个主动接受源晶融合的志愿者之一。”
“主动？”
“是的。而且他的融合率高达89%，仅次于你。”阿尔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他非常危险。如果遇到他，我的建议是——跑。”
林渊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即使获得了这把源兵，即使在这里完成了突破，他和那种级别的强者之间依然隔着一条鸿沟。
但他不会跑。
因为萤儿还在等着他。
“你刚才说的那些情报……”林渊开口，”能给我吗？”
“当然。这正是我被保留下来的目的。”阿尔法说，”这台终端机可以拆卸。里面存储着黎明计划的所有公开资料，包括源晶的分布推测、新黎明的已知据点，以及……”
它顿了顿。
“时空共振装置的作方法。”
林渊快步走到终端机前，开始拆卸作。屏幕上的蓝光逐渐暗淡，阿尔法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还有最后一件事。”
“什么？”
“那五块仿制源晶，你带上吧。”阿尔法说，”虽然能量不足，但它们可以作为追踪原品的媒介。当真正的源晶在附近时，仿制品会产生共鸣反应。”
林渊转头看向那五个舱室。
“怎么取出来？”
“直接拿就行。舱室的防护系统早就失效了。”
林渊走过去，依次将五块晶体取出。每拿到一块，他都能感觉到手心的源晶与体内力量产生的微妙呼应。
红、蓝、绿、白、金。
五种颜色，五种属性。
当他拿起最后一块金色晶体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片燃烧的废墟。*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站在火焰中，背对着他。*
*她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与萤儿一模一样的脸。*
*”哥……快来……”*
*”我在等你……”*
“啊——！”
林渊猛然回神，发现自己正跪倒在地上，额头沁满冷汗。
“那是……”他大口喘息。
“共鸣反应。”阿尔法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清，”金色源晶是空间属性的载体。它与你的连接最深……也最危险。”
“小心……新黎明……”
“还有……不要相信……”
声音戛然而止。
屏幕彻底熄灭。
林渊在地上坐了几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站起身，将五块源晶小心收好，然后背起那台终端机。
该回去了。
苏明远他们还在上面等着。
而在这片废土之上，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
断刃谷入口处，苏明远焦急地来回踱步。
女医生坐在一旁的岩石上，怀里抱着装满药品的背包。小方则趴在崖边，努力用刚学会的感知能力探测着峡谷深处的动静。
“来了！”少年突然叫道，”大哥哥回来了！”
苏明远连忙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正沿着崎岖的山道向上攀爬。虽然动作有些迟缓，但步伐依然稳健。
“林渊！”苏明远迎了上去，”你没事吧？我们等了快五个小时，还以为……”
“没事。”林渊爬上最后一段岩壁，直起身，”只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将终端机和五块源晶展示给众人看，简略地讲述了自己在地下城的发现。
当然，他隐去了关于萤儿的那部分。
那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所以……”苏明远听完，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你的意思是，这十年来一直有一个组织在暗中控一切？”
“不只是控。”林渊说，”他们在策划重启那个实验。而我们，都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
“那我们该怎么办？”女医生问。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望向峡谷之外的天空，那里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先离开这里。”他最终说道，”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研究这台终端机里的数据。然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主动出击。”
“与其等着他们来找我们，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小方看着林渊的侧脸，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领袖的气质”。
那不是力量带来的威压，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坚定。
无论前方有多少敌人，无论道路多么艰险，这个人都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大哥哥，”少年攥紧拳头，”我跟你一起。”
“我也是。”苏明远推了推眼镜，”黎明计划是我参与过的。我有责任将它彻底终结。”
女医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将急救箱背好。
老黑躺在担架上，艰难地举起一只手，竖起了大拇指。
林渊看着这群人，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
他迈开脚步，朝着峡谷出口走去。
身后，众人紧随而上。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架漆黑的无人机正悬停在高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千里之外，一座隐秘的基地中。
灰烬看着屏幕上的画面，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载体……终于出现了。”
他转身，走向身后那扇紧闭的金属门。
“告诉雇主，计划进入第二阶段。”
“是。”阴影中的属下低头应道，”那其他人呢？”
灰烬的脚步微微一顿。
“留着。”
他的声音冰冷如霜。
“他们是最好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