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去认个错，大家还等着去伦敦呢。”
群里的“家人们”还在一唱一和地表演着。
他们急了。
急的不是我爸被气到，而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豪华伦敦游，化为了泡影。
陈默拿起手机，似乎想在群里为我辩解几句。
我按住了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
“别去。”
“跟一群装睡的人，没什么道理可讲。”
他心疼地看着我，眼底满是担忧。
“那我们出去走走，带乐乐去游乐园，别理这些了。”
我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感受着她发丝的柔软。
这一次，我不想走了。
也不想躲了。
逃避了三十多年，换来的却是得寸进尺的伤害。
如今，这伤害已经蔓延到了我女儿身上。
我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静与坚定。
“不。”
“我要等他们来。”
有些债，是时候该一笔一笔，清算了。
2
门铃被按得震天响，那架势不像是来拜访，更像是来讨债的。
我透过猫眼，看到了门外那张熟悉的、此刻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爸，苏振国。
他身后还跟着抹着眼泪的我妈，以及一脸看好戏的弟弟苏明和弟媳。
真是好大一阵仗。
我打开门，苏振国几乎是冲了进来，手指头快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苏晴，你现在是翅膀硬了，连我的电话都敢挂了！”
他中气十足的咆哮声在客厅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妈紧随其后，一边哭哭啼啼，一边拉扯我的胳膊。
“晴晴啊，你快给你爸道个歉，你这是要气死他啊！”
“一家人有什么隔夜仇，把旅行重新订上，这事就过去了。”
弟媳王莉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阴阳怪气地开口。
“哎哟，嫂子现在可是陈家的阔太太，哪里还看得上我们这些穷亲戚。”
“可不是嘛，连爸给的金条都瞧不上，非要闹这么一出。”
苏明附和着，夫妻俩一唱一和，像是说相声。
我冷眼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都进来说吧，别在门口丢人现眼。”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份异样的冷静，让他们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把他们让进客厅，让他们在沙发上坐下。
然后转身走进房间，把被吵闹声惊醒的乐乐轻轻哄睡，让陈默陪着她。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将所有的柔软和温情都隔绝在了身后。
再次走出来时，我的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坚硬。
我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站在他们面前。
我拿出手机，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姐夫家这么有钱，肯定看不上这小金条啦。”
苏鹏那带着笑意的、尖酸刻薄的声音，清晰地在客厅里响起。
录音播放完毕，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关掉手机，目光直直地射向苏振国。
“爸，聚会的时候，你就在旁边。”
“你听见了这句话，对不对？”
“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苏振国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他梗着脖子，强行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