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们,语气冰冷而坚定。
“你不是一直强调我们财务分开吗?很好,那我们就按规矩来。这二十万是救你爸的,理应由你这个做儿子的来借。什么时候妹的房子卖了,或者抵押贷款下来了,这笔钱,你必须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我顿了顿,看着陆泽那张因为屈辱而扭曲的脸,缓缓地补充了一句。
“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那一刻,我看到陆泽的拳头,在身侧死死地握紧了。
06
陆泽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对于一个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的男人来说,让他当着自己母亲和妹妹的面,向一个被他“财务分离”了九年的妻子写借条,这无异于将他的尊严放在地上狠狠踩踏。
王琴也忍不住了,颤巍巍地站起来指着我:“沈鸢!你……你也太欺负人了!我们家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要落井下石?”
我冷漠地看着她:“妈,当初提AA制,说各花各的清清楚楚的人,是您的好儿子,不是我。现在需要钱了,就变成‘我们家’了?这九年,我还房贷养孩子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把我当成‘我们家’的人?”
王琴被我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再理会她,目光直直地射向陆泽。
“我的条件就是这样。签,我现在就去缴费。不签,你们自己想办法。”
我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他,然后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他挣扎,看他权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抢救室的红灯,像死神的眼睛,无声地催促着。
最终,是现实压垮了陆泽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叹息。
“……好。”
“我签。”
我早有准备。
我拿出手机,调出早就编辑好的一份电子借款协议。
这份协议是我在楼下等他们的时候,咨询了我的律师朋友,由他亲自帮我拟定的,每一个字都具备法律效力。
我把手机递到陆泽面前。
“借款人,陆泽。出借人,沈鸢。借款金额,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用途,用于支付陆建国先生的医疗费用。还款来源,必须由陆萍名下房产的抵押贷款或出售款项支付。还款期限,贷款发放或房款到账后三内。”
我逐字逐句地念给他听,也念给王琴和陆萍听。
“看清楚了,没问题的话,就在下面签上你的名字。”
陆泽接过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看着屏幕上的白纸黑字,那张他无比熟悉的、我的名字,此刻却像一把尖刀,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沉默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笔一画,仿佛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
我拿回手机,将签好字的协议截图保存,又发了一份到我的邮箱和律师朋友那里。
做完这一切,我才从包里拿出我的信用卡。
“我现在去缴费。你们在这里等消息。”
我转身走向缴费窗口,没有再回头看他们一眼。
身后,陆泽一家人的目光像芒刺一样扎在我的背上,但我毫不在意。
从陆泽签下那张借条开始,我们之间就已经不剩下任何情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