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慌张张的,什么去了?”
孙嬷嬷眯着眼睛,像审视犯人一样,上上下下地打量我。
“回嬷嬷,我……我肚子还是不舒服,去领了点草药。”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是吗?”
孙嬷嬷冷笑一声。
“掖庭的宫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金贵了?”
“生了病,不去等死,还知道找药吃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怀疑和刻薄。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我死死地攥着怀里的油纸包,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幸好,孙嬷嬷只是挖苦了我几句,并没有搜我的身。
她不耐烦地挥挥手:“滚回去活!”
我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跑了。
直到跑回自己的房间,我的腿还是软的。
在门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太险了。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孙嬷嬷,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夜。
我再次来到井边。
我把金创药和撕成布条的净里衣一起放进篮子。
然后,我敲了三下井沿。
“叩,叩,叩。”
声音在夜里传出很远。
我放下篮子,转身就走,不敢有片刻停留。
我不知道他拿到药没有。
我只知道,我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我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他的声音。
很轻,却很坚定。
“珏。”
我停下脚步,愣住了。
“什么?”
“我的名字。”
井下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叫萧珏。”
萧珏。
我默念着这个名字,心脏猛地一缩。
我想起来了。
三年前,权倾朝野的太子,就叫萧珏。
传闻他率军出征,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原来,他没有死。
他被关在了这里。
我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居然,在救当朝的太子!
我不敢再想下去,拔腿就跑。
就在我即将消失在拐角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站在冷宫最高的屋脊上。
那身影,瘦长,佝偻。
是孙嬷嬷。
她一直在监视着我。
04
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孙嬷嬷。
她站在屋脊上,像一个来自的鬼影。
夜风吹动着她灰色的衣角,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阴冷的光,死死地锁定着我。
她看见了。
她什么都看见了。
我给井下的人送东西。
我和井下的人说话。
我甚至,听到了那个名字。
萧珏。
我完了。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手脚变得比冬的井水还要冰冷。
我甚至忘了逃跑。
我就那么僵在原地,像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囚,仰头看着那个决定我生死的鬼影。
孙嬷嬷没有动。
她也没有喊。
她只是那么看着我,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嘲讽的笑容。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她走了。
可我感受到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坠入无底深渊的、更深的恐惧。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折磨我,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