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她踩在脚下的书呆子，是她不屑一顾的背景板。
九年后，我却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命运真是个恶劣的编剧。
“安全带系好。”
我提醒了一句。
她像是没听到，一动不动。
我只能把车速放慢，开得更稳一些。
从市区到我老家，大概三个小时车程。
中途，我把车停在服务区。
“下去走走？买点喝的？”
我问她。
她摇了摇头，依旧看着窗外。
我只好自己下车。
买了水和一些吃的，回到车上。
我把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喝点水吧。”
她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空洞。
她接过了水，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瓶身上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指尖。
“许昭。”
她突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
我愣住了。
“没有。”
我说的是实话。
我只是觉得荒诞，同情，甚至有一丝愤怒。
但没有觉得她可笑。
“你不用可怜我。”
她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说完，她又扭回头，看着窗外。
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我知道，她心里竖起了高墙。
我也没再试图去敲开它。
下午四点。
我们终于到了我老家的小镇。
车子在老宅门口停下。
那是一栋二层小楼，门口围满了人。
都是街坊邻居，还有我家的一堆亲戚。
看到我的车，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像看什么珍稀动物。
我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
“到了。”
我对周晚星说。
“记住我们说好的，演戏。”
她点了点头，脸色有些苍白。
她推开车门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先下了车。
“哎哟！许昭回来啦！”
“这就是新媳妇吧？快下来让我们看看！”
七大姑八大姨立刻围了上来。
我妈从人群里挤出来，满脸笑容。
“快，晚星，下车啊。”
她热情地去拉周晚星的车门。
周晚星深吸一口气，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
但她人高挑，皮肤白，气质又清冷。
一出场，就把周围的嘈杂都压下去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更大声的议论。
“长得真俊啊！”
“还是个老师呢！有文化！”
“许昭这小子，有福气！”
我妈的脸上笑开了花，拉着周晚星的手，挨个介绍。
“这是大姨，这是三姑……”
周晚星被动地站着，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阿姨好，姑姑好。”
她的声音很小。
我看到她的手心都是汗。
我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她的手很冰，下意识地想挣脱。
我握紧了些，在她耳边低声说：“演戏。”
她身体一僵，不动了。
我对着亲戚们笑了笑。
“晚星她害羞，我们先进去吧。”
我拉着她，穿过人群，走进了院子。
爷爷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正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