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阿姨你好。”
“哎呀，一家人，叫什么阿姨，该叫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笑呵呵的。
“昨晚休息得还好吗？晚星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挺好的。”
我硬着头皮说。
“那就好，那就好。”
“许昭啊，阿姨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今天让你爸妈带着你和晚星，回老家一趟。”
“你爷爷想见见孙媳妇。”
“顺便，把剩下的彩礼钱，给你爸妈带过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
彩礼。
我妈好像提过，给了三十万。
“好的，阿姨，我知道了。”
“诶，好孩子。”
周阿姨又客气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客厅里一片死寂。
周晚星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我能看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指节都捏白了。
“我妈……打电话让你回老家？”
我问。
她没抬头，声音很低。
“不是我妈，是我阿姨。”
“她说，我妈想让我们回去一趟。”
“还提到了……彩礼。”
周晚星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眼圈又红了。
“许昭。”
她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们能不能……不去？”
我看着她脆弱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那个记忆里永远骄傲的班花，好像碎掉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
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我妈。
我一接通，我妈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儿子！你周阿姨给你打电话了吧？”
“明天！不，今天下午就动身！”
“你赶紧收拾收拾，带着晚星回老家！”
“你爷爷都等着呢！”
我妈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兴奋。
我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对面的周晚星。
她正绝望地看着我。
我说：“妈，这么急吗？”
“急！怎么不急！”
“你爷爷放话了，见不到孙媳妇，他就不动手术！”
“还有，你周阿姨家里的事，也等着钱救急呢！”
我妈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
“晚星那个弟弟，要做心脏手术，就等着我们家这笔钱呢。”
“你可千万把人给我带回来，别出岔子！”
挂了电话。
我看着周晚星，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必须回去。”
“我爷爷等着见你。”
“还有，我妈说……”
我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
“你弟弟的手术费，等着这笔钱。”
周晚星的脸，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03
去我老家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像要下暴雨。
我开车。
周晚星坐在副驾驶。
我们全程零交流。
她一直扭头看着窗外，城市的景象飞速倒退。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或许是在后悔，或许是在怨恨。
我脑子里也很乱。
弟弟。
心脏手术。
三十万彩礼。
这些词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我不想承认的 ** 。
周晚星，是被她家里卖给我家的。
我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线条很漂亮，但紧绷着，像一尊精致又冰冷的雕塑。
我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九年前，她是高高在上的班花，是所有男生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