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你这么大，你给我几个钱怎么了？”
“你大哥买手机，你大嫂买燕窝，花的不是你的钱？”
“那是他们孝顺！”
“你给钱是义务！能一样吗！”
我听到最后那句话，真的气笑了。
义务。
原来，我给钱是义务。
他们花我的钱，去表演他们的孝顺。
真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妈。”
我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既然是义务，那我现在不想履行了。”
“还有，那个手机和燕窝，到底是谁的钱买的，你心里最清楚。”
“别把别人当傻子。”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不想再听她哭了。
她的眼泪，从来都不是为我流的。
04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开车回家。
晚高峰的城市，到处都是红色的尾灯。
像一条流不动血的河。
我回到租的公寓，给自己煮了那碗已经坨了的面。
加了个蛋。
我慢慢地吃着。
心里很平静。
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没有赢家。
但我觉得我没有输。
我吃完面，洗了碗。
手机一直没响。
我甚至有些不习惯这种安静。
十年来，我的手机总是在响。
妈说家里酱油没了。
爸说他电话费该交了。
大嫂说侄子要买新文具了。
大哥说他手头有点紧。
他们每个人，都把我当成一个随时可以提款的机器。
一个会喘气的钱包。
今天，这个钱包说它空了。
他们就不习惯了。
我洗完澡，吹头发。
准备上床睡觉。
手机屏幕亮了。
是爸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爸”字。
犹豫了一秒钟。
还是接了。
“喂，爸。”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
电话那头是父亲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你妈都跟我说了。”
“你长本事了啊，陈静。”
“敢挂你妈电话了？”
“钱也不给了？”
“你想什么？想造反吗！”
一连串的质问，砸得我耳朵嗡嗡响。
我沉默着，听他说完。
等他的呼吸声稍微平复了一些。
我才开口。
“爸，我没有想造反。”
我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我只是把本该大哥承担的责任，还给他而已。”
“你放屁！”
爸在电话那头粗口。
“什么叫他该承担的责任？”
“他是你哥！你帮他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是你女儿，不是他的女儿。”
我回了一句。
“我帮他，是情分，不是本分。”
“这十年，我的情分已经尽到了。”
“你……”
爸好像被我的话噎住了。
他大概从没想过，一向顺从的我，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陈静，你真是读了几年书，心都读野了。”
“你忘了你小时候，你哥是怎么背你上学的？”
“你忘了你上大学，你哥是怎么把第一个月工资给你当生活费的？”
他又开始忆苦思甜。
拿那些陈年旧事来压我。
可惜，我早就不是那个会被几句好话感动的小女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