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连我自己的儿子，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我慢慢地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殿下。”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我。
那双曾经意气风发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空洞无神。
当他看清是我时，那空洞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恨意。
他猛地站起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力气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沈知意！”
他嘶吼着，声音里，是无尽的怨毒。
“是你！一定是你！”
“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你这个毒妇！”
我任由他抓着，没有反抗。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殿下，您喝醉了。”
“我害他？”
我笑了，笑得有些悲凉。
“我一个在寺庙里吃斋念佛的人，如何去害一个远在深宫的皇孙？”
“殿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的冷静，愈发激怒了他。
“不是你，还能有谁！”
“自从你走了之后，东宫就没安宁过！”
“你就是想看我众叛亲离，想看我一无所有！”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他咆哮着，将我狠狠地推倒在地。
我的头，磕在了桌角上。
瞬间，一阵剧痛传来。
有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流下。
我伸出手，摸了一下。
是血。
我看着指尖的殷红，笑了。
我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
“殿下，您说得对。”
“我就是想看你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因为，这是你欠我的。”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他的心上。
他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似乎没想到，我会承认得如此脆。
我走到他面前，抬起手，用带血的指尖，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不。”
“这才只是个开始。”
“柳依依，你的母后，还有你最敬爱的父皇……”
“我会让他们，一个一个地，都尝到你带给我的痛苦。”
“我要你眼睁睁地看着，你所在乎的一切，是如何被我，一点一点地，摧毁殆尽。”
我的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内容，却恶毒得如同来自的诅咒。
赵珩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06 狼狈
那夜之后，赵珩病了。
病得很重。
整里，高烧不退，胡言乱语。
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两个字。
“毒妇。”
皇后急得焦头烂额，请遍了宫中所有的太医，都束手无策。
最后，还是张天师入宫，画了一道符，烧成灰，混在水里让他喝下。
才堪堪止住了高烧。
张天师说，太子这是心病。
心魔入侵，邪祟缠身。
需静养，且不能再受任何。
于是，整个东宫，都变得小心翼翼。
连走路，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