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万一事情败露了……”
我正在给一株兰花浇水，闻言，笑了笑。
“怕什么？”
“药方，是柳三找的。”
“药，是柳依依喂的。”
“与我何？”
我放下水壶，看着那盆幽静的兰花。
“更何况，谁说，事情会败露呢？”
“那药，本就是一味‘补药’。”
“只不过，虚不受补罢了。”
夏荷还是不放心。
“可是……小皇孙他，真的会……”
她没敢说下去。
我替她说了。
“会。”
“很快。”
“就在，他满月的那一天。”
我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我无关的事。
夏荷的身子，却忍不住抖了一下。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小皇孙的满月。
宫里，为此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宴席。
我，自然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我只是在静安寺里，为小皇孙，点了一盏长明灯。
宴席上，一定很热闹吧。
赵珩抱着他失而复得的儿子，接受着众人的恭贺。
柳依依也一定打扮得花枝招展，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
他们一定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可惜。
这幸福，就像烟花一样。
绚烂，却短暂。
夜半，三更。
我正在灯下抄写经书。
寺庙的门，被“咚咚咚”地敲响了。
来人，是赵珩的贴身太监，王安。
他浑身都被露水打湿了，脸色惨白，神情慌张。
一见到我，就“噗通”一声跪下了。
“静尘娘子！求您！求您快去看看殿下吧！”
我放下笔，没有动。
“出什么事了？”
王安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皇孙……小皇孙他……没了！”
我心中毫无波澜。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殿下他……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奴才怕……怕殿下会想不开啊！”
我想象了一下赵珩痛不欲生的样子，心底泛起极淡的笑意。
想不开？
他才不会。
他最爱的，永远是他自己。
但戏，还是要演下去的。
我站起身，披上一件斗篷。
“备车。”
马车，在寂静的夜里，疾驰。
再次回到东宫，恍如隔世。
这里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
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悲伤。
我被王安，直接引到了赵珩的寝殿。
门口，跪了一地的宫人。
皇后也在。
她坐在外殿，眼眶红肿，神情憔悴。
看到我，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我的手。
“知意，你可算来了！”
“快！快去劝劝珩儿！”
“他已经……在里面待了两个时辰了。”
我点点头，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殿内，没有点灯。
只有一股浓重的酒气。
借着从门外透进来的微光，我看到，赵珩就坐在地上。
他靠着床沿，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他的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
听到开门声，他也没有抬头。
只是喃喃自语。
“为什么……”
“为什么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父皇不喜欢我，朝臣们忌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