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手机，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个Excel表格。
“具体有多少？”我妈的声音变得很冷。
我没说话。
我把那个红色的数字，截图，发给了她。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一样的寂静。
我甚至能想象到，我妈看到那个数字时，脸上的表情。
震惊。
心痛。
然后是滔天的怒火。
我爸是普通工人，她是家庭主妇。
每一分钱，都是省下来的。
她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给了我。
而我，把她给我的钱，都给了一个骗子。
“瑶瑶。”
很久之后，我妈才重新开口。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让我感到心安。
“孩子，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学校外面租的房子里。”
“好。你听我说。”
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你不是一个人。这不只是你的事，也是我们家的事。”
“我们被骗了，就必须把属于我们的拿回来。”
“钱，一分都不能少。”
“公道，也必须讨回来。”
我鼻子一酸。
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我忍住了。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妈，”我说，“我不仅要拿回钱。”
“我知道。”我妈说，“那个姓林的丫头，也不能放过。”
“你做得对。从一开始就做得对。”
“接下来，我们一起。”
电话挂断前，我妈说了最后一句话。
“瑶瑶，别怕，有妈妈在。”
那一刻，我知道。
我的战争，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一个家庭的战争，正式开始了。
4.
第二天一早，我妈就坐最早的一班高铁来了。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拥抱。
她走进我那间狭小的出租屋，放下包，第一句话就是：“电脑打开，我们算账。”
我们坐在那张小桌子前。
她戴上了老花镜，脸色严肃。
我打开那个名为“爱情”的Excel表格。
我妈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条目，捏紧了拳头。
“这一笔，常吃饭，什么意思？”她指着其中一行。
“我们出去吃饭，绝大部分时候都是我付钱。他说他把钱都投在里了，手头紧。”
“放屁！”我妈低声骂了一句，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她说脏话。
她的手指顺着表格往下滑。
“这个，买礼物……一万二？”
“是他生，他说他兄弟们都有女朋友送的名牌鞋，他也要有。”
“这个，‘创业’启动资金，三万……后面还有一笔五万的……”
我妈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她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问。
我一五一十地回答。
每一个回答，都像是在揭开我身上的一道旧伤疤。
而我妈的脸色，就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一笔最大额的转账记录上。
【2023年3月12，转账，50000元，备注：考研班。】
“瑶瑶，”我妈的声音在发抖，“我想起来了。”
“这笔钱，是不是我去年转给你，让你报那个顶级的考研冲刺班的钱？”
我点了点头。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当时你为什么没报？你跟我说，你觉得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