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那些将领、士兵、百姓，全都跪着，头都不敢抬。
我走到萧璟面前，低头看着他。
“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三天前的傲慢和敌意。
只有恐惧，还有——
敬畏。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没回答。
我只是伸出手。
他犹豫了一下，握住我的手，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之后，还是比我矮半个头。
“萧璟，”我叫他的名字，“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他愣了一下。
“什么话？”
“什么都给。”
他的脸色变了。
“你……你想要什么？”
我看着他。
“我要的很简单。”
“什么？”
我指了指城外。
“那十二个皇帝，是我送走的。”
他愣住了。
我继续说。
“每一个临终前，都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说，陛下安心去吧，江山自有定数。”
“你……你……”
“我没告诉他们，”我说，“这天下换了十二个姓，每一块墓碑都是我亲手刻的。”
他彻底傻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萧璟，你想让我刻你的墓碑吗？”
他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最后他靠在城墙上，大口喘气。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
“别怕，”我说，“我不会你。”
他抬起头，看着我。
“为什么？”
“因为——”
我顿了顿。
“你太爷爷萧明，登基那天晚上来找过我。他了他哥哥，手里还握着带血的刀。他问我该怎么办。我说，好好当你的皇帝。”
“他听了我的话，当了三十年的好皇帝。然后他死了，把皇位传给你爷爷。你爷爷当了二十年的好皇帝，也死了。传给你爹，你爹当了三十七年，也死了。”
“现在轮到你了。”
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浑身一颤。
“萧璟，好好当你的皇帝。”
他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我看不懂的东西。
远处传来一阵欢呼。
是城内的百姓。
他们在喊——
“国师万岁！”
“国师！”
“国师救了我们！”
萧璟听着那些声音，脸色越来越复杂。
“沈无渡，”他忽然开口，“你到底想什么？”
我看着他。
“我不想什么。”
“那你为什么救我们？”
我想了想。
“因为——”
我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什么？
因为我活得太久了，看惯了生死，却还是看不惯屠城？
因为那个御膳房的小太监，送饭的时候问我是吗？
因为那个刽子手，明明怕得要死，还是帮我解开了绳子？
因为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帝，三天前还要我，现在却像只受惊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