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也对，不是你自己买的。”
“是赵总给你买的，用她老公的钱。”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那张脸已经毫无血色，白得吓人。
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王志新发来的地址。
一家离这里不远的茶馆，一个小时后。
我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把手机收了起来。
我看着周屿，下了最后通牒。
“我的耐心有限。”
“给你五分钟。”
“签，或者我把所有东西都发出去。”
“你自己选。”
说完，我不再看他。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夏夜的燥热。
却吹不散屋子里的窒息。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像一头濒死的困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没有催他。
我知道他会签的。
因为他比谁都爱惜自己的前程。
一个声名狼藉的，靠女人上位的男人，在这个社会上是走不远的。
尤其是，还得罪了王志新这样的人。
终于，我听到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很轻。
宣告了我们感情的终结。
我转过身。
周屿已经签好了字。
他把笔扔在桌上，整个人瘫坐在椅子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我走过去，拿起那份协议。
看了一眼他的签名。
龙飞凤舞，一如他的人，虚华浮夸。
我把协议小心地折好，放进包里。
“你可以走了。”
我说。
“把你的东西都带走，一样不留。”
他没有动。
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我。
那里面，有恨，有悔，还有挥之不去的迷茫。
“沈玥。”
他叫我的名字。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曾经让我心动，让我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脸。
心里，却一片平静。
像一潭死水。
“周屿。”
“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
“是你直到现在，还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是钱。”
“是你觉得，只要你将来有钱了，就能弥补这一切。”
“你错了。”
“你出卖的，不是你的身体。”
“是我的信任，是我的感情，是我们这三年的所有。”
“这些东西，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我拎起包，准备离开。
我不想再和他说一个字。
就在我走到门口的时候。
他的手机，再一次响了。
还是那个专属的铃声。
赵雪梅的电话。
周屿浑身一震，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看着那个亮起的屏幕，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不敢接。
我替他按下了接听键，并且开了免提。
赵雪梅尖利刻薄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周屿！你这个废物！你死哪儿去了！”
“王志新回来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要跟我离婚！还要收回给我的所有股份！”
“你害死我了！你这个小白脸！”
“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电话被狠狠挂断。
嘟嘟的忙音，像是在为周屿的未来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