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上衣服，像往常一样去做早餐。
煎蛋，热牛，烤面包片。
每一个动作都熟练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陈建国起床后，看到桌上的早餐，笑着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还是我家的婉秋最贤惠。”
他的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
我浑身一僵，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把他推开。
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快要压不住了。
我僵硬地转过身，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快吃吧，不然要凉了。”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怕他从中看出我滔天的恨意。
早餐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我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试探他的机会。
我握着牛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建国，昨天体检，医生说我……有点妇科上的小毛病。”
我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声音控制得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他正看着报纸，闻言抬起头，关切地皱起了眉。
“严重吗？要不要去大医院再看看？”
他的表情那么真挚，没有异样。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那份同意书，我几乎要被他骗过去了。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不严重，就是些老毛病。”
我故作轻松地摆摆手，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医院也真是的，忙中出错，差点把别人的病例给我了。”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同意书的复印件，放在餐桌上。
我的心脏在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指着那个陌生的签名，装作不经意地问他。
“你看，这上面的名字都不是我的，还写着做了什么手术。你说好笑不好笑？建国，你记不记得，我年轻的时候签过这种东西？”
我的目光死死地锁住他的脸，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拿起那张纸，凑近了看。
阳光落在他儒雅的侧脸上，他的表情平静无波。
他只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温和又无奈，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婉秋，这都三十多年的事了，谁还记得清啊。”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带着安抚的意味。
“肯定是医院的档案管理出了问题，把别人的东西塞到你的档案里了。你别一天到晚胡思乱想的。”
他伸手过来，想揉揉我的头发，被我下意识地避开了。
他的手顿在空中，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听话，快吃饭。吃完我送你去学校。”
他的反应滴水不漏。
没有惊慌，没有错愕，甚至没有好奇。
就好像这件事，真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乌龙。
他高超的演技，几乎让我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我疯了？
是不是真的只是医院搞错了？
可医生那句清晰的话语又在耳边回响。
“林老师，据记录，您的这个手术做得很成功。”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而他，显然已经把这个谎言练习了成千上万遍。
他平静地吃完早餐，收拾好公文包，走到玄关换鞋。
“我走了，晚上想吃什么，给我发信息。”
他像往常一样叮嘱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