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一刀,凌迟着我的心脏。
我的信仰,我的世界,在今天下午,在那间小小的诊室里,彻底崩塌了。
原来我深信不疑的爱情,只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骗局。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男人,亲手把我送上了手术台,剥夺了我做母亲的权利。
他才是那个最高明的刽子手。
而我,是他豢养了 33 年的、愚蠢的猎物。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
我打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陈建国穿着我给他买的格子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
“婉秋,回来了?快去洗手,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他走过来,自然地想接过我手里的包。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诧异。
“怎么了?累着了?”
我看着他。
这张我看了三十多年的脸,此刻熟悉又陌生。
儒雅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嘴角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就是这张脸,曾经让我觉得岁月静好。
现在,我只觉得这张慈爱的皮囊下,藏着一只择人而噬的恶鬼。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嗯,有点累。”
我的声音涩沙哑,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解下围裙,盛好饭,把筷子递到我手里。
“累了就多吃点,补充补充体力。”
他给我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
我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油光发亮的排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曾经的佳肴,如今看起来像一块腐肉。
我强忍着恶心,把它扒到一边,机械地往嘴里送着白米饭。
这顿饭,我吃得食不下咽。
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讲着学校里的趣事,讲哪个学生又调皮了,哪个同事的论文获奖了。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只是看着他开合的嘴唇,觉得无比讽刺。
夜里,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身边的男人已经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我侧过身,在黑暗中描摹着他的轮廓。
三十三年,我们同床共枕。
我从未想过,睡在我身边的,会是这样一个。
恐惧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这个谎言背后,还藏着多少更可怕的秘密。
我的人生,我引以为傲的爱情,就像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物盒。
我满心欢喜地捧了半辈子。
今天,我亲手打开了它。
里面没有惊喜,只有腐烂的、生着蛆虫的废墟。
2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或者说,我一夜未眠。
窗外的晨光透进卧室,给房间里的一切镀上了一层灰白的冷光。
我看着身边熟睡的陈建国,一夜之间,心境已是天翻地覆。
曾经觉得安稳的呼吸声,现在听来只觉得聒噪又虚伪。
我悄无声息地起床,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面色惨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我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能就这么崩溃。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破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