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们以为我在外面混了二十年，就会忘了当年的事吗？”
“不会的。”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记得很清楚。18岁那年的夏天，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考了628分，全校第三。”
“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以为你们会为我高兴。但你们看都没看一眼，就说‘女孩读那么多书什么’。”
“那天晚上，你们开了一个‘家庭会议’。会上，你们讨论的不是怎么供我上大学，而是怎么把我‘处理掉’。”
我转过身，看着妈妈。
“妈，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说了什么吗？”
妈妈的脸抽搐了一下。
“你说：‘这丫头成绩好有什么用？将来嫁了人，还不是便宜别人家？不如趁早让她出去打工，把钱省下来给老二。’”
“爸接了一句：‘对，老二明年还要高考呢。要是考不上，还得复读。到时候钱从哪来？’”
“然后你们就决定了，把我送走。”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知道，我的指甲已经陷进了手掌里。
“你们甚至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你们只是通知我：明天的火车，去南方打工。”
“我说我想念大学，你们说女孩念什么大学。”
“我说我可以自己挣学费，你们说我能挣几个钱。”
“我跪下来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你们说——”
我深吸一口气。
“你们说，‘跪什么跪？你以为跪下我们就会心软吗？你是女孩，早晚是别人家的人，我们养你18年，仁至义尽了！’”
妈妈的身体在发抖。
“小敏，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我冷笑一声，“妈，你觉得，二十年前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能忘吗？”
“你说‘女孩是赔钱货’，我记得。”
“你说‘你弟弟是，你是叶，重要还是叶重要’，我记得。”
“你说‘你以后有出息了，也别想着回来，我们不稀罕’，我记得。”
“我全都记得。”
我走回桌边，俯视着她。
“二十年了，我没有一天忘记过那些话。”
“它们就像刀子一样，刻在我心里。”
“每次我觉得累、想放弃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它们。”
“然后我就告诉自己：绝不能放弃，绝不能让她说中了。”
“我要证明给你们看，我这个‘赔钱货’，比你们的‘金儿子’强一万倍。”
我直起身，看着林强。
“弟弟，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
“你有今天这个结果，不怪别人，怪爸妈。”
“是他们把所有的资源都给了你，让你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什么都不用努力就能得到。”
“是他们把我赶出去，让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会给你兜底。”
“现在，你亏了500万，第一反应不是自己想办法，而是来找我要钱。”
“你觉得，这正常吗？”
林强的脸涨得通红。
“姐，我……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是想……”
“你是想什么？借？”
我笑了。
“好，那我问你，你拿什么还？”
林强说不出话。
“你名下那三套房，加起来350万。就算全卖了，也填不上500万的窟窿。”
“更何况，你敢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