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她当初堵我的话,一字不差地还给了他。
周文斌的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本无法反驳。
因为这些歪理邪说,都是他妈亲口说的,而他,是那个沉默的帮凶。
他只能恶狠狠地瞪我一眼,然后手忙脚乱地找来厚被子,把他妈裹得像个粽子。
张翠兰在被子里,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没有理会这对母子的“深情厚谊”,转身离开了房间。
下午,女儿睡着了。
我把手机打开,连上蓝牙音箱,放到最大音量。
激昂的广场舞神曲《最炫民族风》瞬间充斥了整个屋子。
我把音箱放在了张翠兰的床头柜上。
她被巨大的音乐声吵得烦躁不安,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双手徒劳地捂着耳朵。
我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削着苹果。
“妈,医生说要多,有助于恢复。”
“这叫唤醒疗法。”
“这首歌你以前最喜欢了,每天都要在楼下跳两个小时。”
张翠兰的口剧烈起伏,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憎恨。
她讨厌这首歌。
因为这首歌,是小区里另一个老太太的领舞曲目。
她为了争夺领舞的地位,没少和对方吵架。
现在,这首代表着她“失败”的歌曲,正在她的耳边无限循环。
这不仅是噪音,更是精神上的折磨。
我削好一个苹果,自己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清脆的咀嚼声,混在嘈杂的音乐里,显得格外刺耳。
女儿的哭声从主卧传来。
我起身,走进房间,抱起女儿。
我抱着她回到次卧,当着张翠兰的面,解开衣服,开始喂。
女儿满足地吮吸着,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张翠兰的视线,死死地钉在我和女儿身上。
她的眼神里,不再只有怨毒,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嫉妒。
嫉妒这个小生命,能得到母亲如此温柔的呵护。
嫉妒我,拥有健康的身体和为人母的权利。
我抱着女儿轻轻晃着,嘴角漾开温柔的笑意。
“宝宝你看,多羡慕你啊。”
“也想有人这么疼她呢。”
我的话像针一样,扎进张翠兰的心里。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球布满了血丝。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周文斌的姐姐,周珊。
我按下免提。
“喂,姜宁,我妈怎么样了?”周珊的声音尖锐而傲慢。
“挺好的。”我淡淡地回答。
“你可得给我好好伺候!我妈这辈子不容易,你要是敢有半点怠慢,我饶不了你!”
典型的发号施令,好像我就是他们家买来的奴隶。
我轻笑一声。
“姐姐,你这话应该对文斌说。”
“是他要求的,让我按照他妈伺候我月子的标准,来伺候他妈。”
“我只是个执行者,一切都听你弟弟的安排。”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周珊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关掉音乐,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翠兰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妈,这才刚开始。”
“我月子里受的罪,会一样一样,加倍地还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