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她和我爸年轻时的合影。
郎才女貌,也曾笑靥如花。
她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父亲的脸。
许久,她才轻声说。
“或许,从一开始就算清楚了,也就没有感情了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
我心里一阵酸楚。
客厅里,王芳的声音越来越大。
她在给亲戚们打电话。
“哎呀,三姑,您不知道,老周把什么都留给我了。”
“他说我比他老婆孩子都亲。”
“有些人啊,当了一辈子老婆,还不如我一个外人,你说可笑不可笑?”
尖酸刻薄,得意洋洋。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故意说给我们听。
我气得想冲出去撕烂她的嘴。
我妈却按住了我。
她对我摇摇头,脸上甚至露出了极淡的微笑。
那笑容,看得我心里发毛。
妈,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真的就这么认输了吗?
03
我爸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就在他去世的三天后。
灵堂设在殡仪馆,来吊唁的都是些沾亲带故的人。
我和我妈穿着黑色的丧服,站在门口迎客。
秦舒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王芳也来了。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口别着一枚白花。
那枚白花的位置,本该是家属才能戴的。
更刺眼的是,她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
那是我爸送给我妈的结婚纪念礼物,后来我爸说要拿去保养,就再也没还回来。
原来,到了她的脖子上。
她像个女主人一样,在灵堂里穿梭。
对着来宾点头,接受他们的安慰。
不知道的人,真以为她才是我爸的遗孀。
亲戚们的眼神都变了。
同情、鄙夷、幸灾乐祸,全都投向了我妈。
“你看王芳,还挺有主母范儿的。”
“可不是嘛,人家现在是几百万的富婆了。”
“秦舒也真是可怜,一辈子夫妻,最后落得一场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肯定是她自己没做好,才让保姆钻了空子。”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正好能飘进我们的耳朵里。
我气得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我妈却像没听见一样,依旧挺直了脊背。
王芳端着一杯酒,走到了我妈面前。
“秦教授,节哀。”
她嘴上说着安慰的话,眼神里却全是挑衅。
“振国走了,以后这个家,就靠我了。”
她故意挺了挺,让那串珍珠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我知道您心里不好受,但事实就是这样。”
“女人啊,不能太强势,不然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她说完,轻笑一声,抿了一口酒。
我忍无可忍,上前一步。
“王芳,你别欺人太甚!”
王芳看着我,笑了。
“静静,怎么跟你王阿姨说话呢?”
“你爸爸临终前可是交代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你要是不听话,惹我不高兴了,你爸爸留下的公司股份,我可就不一定分给你了。”
她竟然还想用我爸的钱来拿捏我。
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
我妈却突然伸出手,拦住了我。
她看着王芳,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清晰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