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给了他一笔抚恤金,他全都寄回了家。
可家里人拿到钱,却只顾着给他两个弟弟盖房娶媳生子,没人管他的腿。
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才落下了终身残疾。
他退伍回家,成了别人口中的瘸子,家里的累赘。
他那两个死去的媳妇,一个嫌他穷跟人跑了,一个生病没钱治,拖死了。
他和我,是同一类人。
都是被家人吸血的工具。
我看着他,继续说。
「我不仅知道你的腿是为国负伤,我还知道,县里的赵扒皮,下个月就要因为投机倒把被抓了。」
陈默的脸色彻底变了。
赵扒皮是县里收山货的贩子,出了名的心黑,经常压价坑害乡亲们。
陈默为了挣钱,每年都会把山里采的药材和山货卖给他。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沙哑,攥着斧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笑了。
「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人。」
「什么交易?」
「你给我三百块钱,我帮你躲过赵扒皮这个坑,再告诉你一个一年内能让你把钱翻十倍的法子。」
陈默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屋子里,王桂芬和张媒婆的讨价还价声传了出来。
「五百!一分不能少!我家望娣可是黄花大闺女!」
「哎哟,他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拿得出五百啊,三百,最多三百五!」
我不再看陈默,转身朝屋里走去。
「我的家人,就要把我卖五百块。」
「但现在,我决定自己卖自己。」
「三百块,买我自由,也买你一个翻身的机会。」
「这笔买卖,你做不做?」
4
我走进屋子的时候,王桂芬正和张媒婆为了五十块钱争得面红耳赤。
看到我进来,王桂芬一把将我拽过去。
「你来得正好,你跟他们说,少于五百,这门亲事咱不!」
我甩开她的手。
「不用五百。」
王桂芬一愣。
「三百就够了。」
「什么?」王桂芬以为自己听错了,拔高了声音,「林望娣你疯了!三百块够什么的!你弟弟的学费都不够!」
我没理她,直接看向坐在炕上,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默。
「陈大哥,三百块,你愿意出吗?」
陈默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探究,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从炕上的一个破木箱里,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沓钱,有大团结,也有一些零票。
他仔细数出三百块,递给我。
「我娶。」
王桂芬看到钱,眼睛都直了,也顾不上生气了,伸手就要去拿。
我先她一步,将钱拿在手里。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从中抽出一百块,递给林国强。
「这是你的学费。」
林国强愣愣地接过钱。
我又抽出五十块,递给林国兵。
「这是给你买自行车的钱,剩下的自己想办法。」
林国兵撇撇嘴,显然不满意,但还是接了过去。
最后,我把剩下的一百五十块,塞到林国安手里。
「这是给你治腿的钱,省着点花。」
三个弟弟都拿着钱,面面相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