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规矩。
在这个家里,只要有客人来,倒茶递水削水果,永远是我的活。
刚走出厨房,二婶一家挤在门口,眼睛盯着桌上的银行卡。
“听说拆迁款到了?咱们老林家这次可是翻身了!”
二婶的大嗓门传遍整个客厅。
大哥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的风水。”
“晓月呢?怎么没见晓月?这大喜的子,她也没分点?”
二婶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厨房门口,身上还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双手湿漉漉的。
全家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母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热情。
“晓月啊,她这人老实,不懂。”
“给了钱也是被人骗,我们给她存了份心意。”
她指了指茶几角落那个被我擦净的相框。
“你看,特意给她洗的全家福,这孩子就喜欢这些念想。”
二婶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
“哎哟,还是大嫂想得周到!晓月这孩子确实实诚。”
所有人都笑了。
笑声刺耳。
我低下头,看着脚尖,那双拖鞋已经磨破了底。
脚趾若隐若现。
这就是我在他们眼里的价值。
实诚、老实、好骗,给张照片就能打发。
“老二,还愣着嘛?没看二婶来了吗?切西瓜去!”
父亲呵斥一声,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
我转身回了厨房,拿起那把水果刀。
西瓜的汁液顺着刀刃流下来。
我一刀切下去,将西瓜一分为二。
2
送走二婶一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客厅满地狼藉。
母亲瘫坐在沙发上,指着地上的狼藉对我挥手。
“老二,把地拖了,我和你爸累了一天,先睡了。”
大哥和小妹早就回了各自房间。
大概正忙着在网上看房看包。
我拿着拖把拖着地,腰椎传来阵阵酸痛。
拖完地,我刚准备回那个由杂物间改成的卧室,大哥的房门突然开了。
他穿着睡衣,手里拿着计算器,走到我面前。
“老二,跟你商量个事。”
他堵在走廊,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我握紧手中的拖把杆,指节泛白。
“什么事?”
“我看中那套房子总价要八百万,首付五百万刚够,但装修和买车位还差五十万,你先拿给我。”
他按着计算器,语气理所当然。
“你那有多少存款?先拿给我救急。”
我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大哥,我这几年没工作,哪来的钱?”
我声音涩。
“少装蒜!”
大哥脸色一沉。
“妈每个月给你三千块买菜钱,你肯定扣了不少回扣!”
“三千块?爸的药费,家里的开销,哪样够?”
我不止一次贴补自己的私房钱,早就见底了。
“我不管你怎么花的,反正这五十万你得给我凑出来!”
大哥近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
“我是长子,买房是大事,你以后嫁出去了也是泼出去的水,留着钱嘛?”
“我没钱。”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没钱?那你去借!去贷!”
“反正这周之内我要看到五十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