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笑!这事儿由不得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娘答应了,你就得嫁!”
“如烟,明天就让人去李家回话,让他们抬轿子来接人!”
三人离开后,偏院重新陷入了寂静。
我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卷了刃的匕首。
若是我想逃,这将军府的围墙拦不住我。
但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沈从安冒领了我的军功,柳如烟霸占了我的赏赐,母亲榨了我的血肉。
我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正当我思索对策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来的只有母亲。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
“昭昭啊,还在生娘的气吗?”
母亲把碗放在桌上,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娘刚才那是气话。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怎么舍得真把你往火坑里推呢?”
“这是娘特意让人熬的血燕,最是补气血。你趁热喝了,暖暖身子。”
她端起燕窝,递到我面前,眼神殷切。
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气和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
粥里有软筋散的味道。
我的心彻底凉了。
“昭昭,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母亲催促道,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冷冷地看着她。
“这里面加了多少软筋散?娘是怕我不够听话,还是怕我不够死心?”
母亲表情瞬间慌乱了。
“昭昭,娘是怕你犟……明天迎亲的就来了,你这样闹,传出去多不好听?”
“既然如此,那你也别怪娘狠心,娘都是为了你好!”
她手一挥。
门外几个家丁扑了上来。
若是平时,这几个人本不够我塞牙缝的。
但我此刻竟然有些头晕目眩。
我猛地看向母亲进来时顺手点燃的香炉。
香里也有毒!
再睁眼时,我已被五花大绑,身处一顶简陋的花轿内。
轿身摇摇晃晃刚被抬起。
就听到尖细高亢的宣喝:
“圣旨到!”
轿子猛地一停。
“陛下口谕,感念沈将军戍边有功,特赐除夕宫宴,命沈从安携眷即刻入宫觐见,钦此——”
沈从安连连叩首:
“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我被踉跄着拖出花轿,甩在冰冷的雪地上。
沈从安对我再三警告后,带着我一同入了宫。
宫宴之上,灯火煌煌,歌舞升平。
酒过三巡,高坐龙椅的皇上似是随意提起:
“沈爱卿,听闻你于北疆战后,曾作《平戎十策》,朕心甚慰。今不妨略述一二,与诸位卿家共析?”
霎时间,满殿目光聚焦于沈从安身上。
他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
酒液泼洒出来,脸上一片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所谓的《平戎十策》,他连翻都未曾翻过,如何能答?
席间已有人发出低低的嗤笑。
柳如烟在桌下死死掐着手,母亲更是面无人色。
就在陛下即将动怒时,我缓缓站起。
“陛下,《平戎十策》首重知势,北狄骑兵虽悍,然其部族散居,可分化而制……”
殿内渐渐鸦雀无声,连皇上也微微前倾了身体。
然而,待我话音落下。
沈从安却猛地跳起,指着我厉声嘶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