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强。”
“嗯?”
“一鸣后背上的疤,是你烫的?”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刷手机。
“什么疤?”
“烟头烫的。三个。你不知道?”
他放下手机,看我。
“什么时候的事?我不记得了。”
他皱了皱眉。
“可能是……有一次他,我吓唬他来着。”
“吓唬?”
“碰了一下。”
“碰了一下?三个烟疤?”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他不耐烦了,“过都过去了,你翻什么旧账?”
他又拿起手机。
“男孩子,皮糙肉厚的,养两天就好了。你别大惊小怪的。”
我看着他。
他真的觉得没什么。
用烟头烫一个八岁的孩子,他觉得“多大点事”。
我没再说话。
回到卧室。
关了灯。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
想起一件事。
去年冬天,一鸣从楼梯上“摔”下来。
磕到了额角,缝了三针。
赵国强说,一鸣自己跑太快,踩空了。
一鸣也说,是自己不小心。
当时我信了。
现在,我不信了。
第二天,赵国强上班后,我把一鸣叫到面前。
“一鸣。”
“嗯。”
“去年冬天,你从楼梯上摔下来,缝了三针。”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是你自己摔的,还是爸爸推的?”
他低着头。
很久没说话。
“妈……”
“你说实话。妈不会告诉爸爸。”
他的眼泪掉在地板上。
一滴。两滴。
“他推的。”
我闭上了眼。
“因为什么?”
“我……我把他的烟盒碰掉了。他说我故意的。我说不是。他就……”
他哭了。
“妈,你别跟爸爸说。求你了。你跟他说了,他会打我更狠的……”
我蹲下来,把他抱住。
我的儿子。
从楼梯上被推下来,缝了三针。
他不敢说。
烟头烫在背上,他不敢说。
皮带抽、衣架打、电线打,他不敢说。
他说他“习惯了”。
八岁。
我抱着他。
手在发抖。
但我心里忽然很平静。
非常平静。
平静到可怕。
我做了一个决定。
6.
从那天起,我开始做一件事。
每次赵国强打一鸣之后,我给伤口拍照。
手机调成静音。
拍完存进一个加密相册。
期,伤情,位置,全部标注。
第一次:4月12,左臂淤青,皮带抽的。
第二次:4月19,右脸红肿,巴掌扇的。
第三次:4月27,后背两道红痕,衣架打的。
第四次:5月3,大腿内侧淤青,踢的。
一张、两张、三张。
手机里的照片越来越多。
我同时做了另一件事。
带一鸣去了医院。
我没告诉赵国强。
趁他出差那两天,带一鸣去了区医院。
挂的外科。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大夫。
她掀开一鸣的衣服。
看了三秒。
她的表情变了。
“这些伤,怎么弄的?”
一鸣看我。
我说:“他爸打的。”
女大夫没说话。
她拿出相机,一个伤口一个伤口地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