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刘姐把入职档案的复印件放在我桌上。
担保人那一栏。
赵军。
签字。期。二零二二年六月十五号。
他说“有个姑娘简历不错”。
他说“给个机会嘛”。
他说“你帮她走个流程”。
我帮了。
我亲自帮了。
再往下看。紧急联系人那一栏。
空着。
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刚毕业的女孩,没填紧急联系人——
不是忘了。
是不方便填。
因为她最亲近的人,就是那个替她签了担保的人。
我把档案合上。
手搁在档案封面上。
纸是凉的。
我的手也是凉的。
隔壁工位的小刘在接电话,声音很远。走廊有人笑了一声,也很远。
所有的声音都变远了。
我想起入职那天。
周琳穿白裙子,笑着叫我敏姐。
赵军站在旁边,说“多跟敏姐学”。
他看周琳的时候什么表情?
我想不起来了。
但我想起来,那天中午我刷卡请周琳吃饭的时候,赵军没来。
他说他有事。
什么事?
我搁下档案。把咖啡喝完。
打开电脑。
查的不是档案了。
查的是工资卡绑定的银行账户。
赵军的工资卡、奖金卡、公积金账户、信用卡——
都在我这儿。
不是因为他交给我管。
是因为我管了十二年财务,他的所有银行业务都是我帮他办的。
我知道每一张卡的密码。
我开始一笔一笔看。
先看信用卡。
去年十二月。消费记录里有一笔——某商场,女装专柜。三千八百块。
我没收到过这件东西。
今年一月。另一笔。某酒店,行政套房。一晚上一千二。
他跟我说那天去杭州出差。
二月。又一笔。一个珠宝品牌。五千六百块。
我没收到过首饰。
我把这三个月的信用卡消费全部导出来。
标红的有七笔。
全部是我不知道的。
加起来——两万四千三百块。
这只是信用卡。只是三个月。
我盯着屏幕。
两万四。
他上个月跟我说公司紧,让我这个月省着点花。
我把家里的支出砍了三千。
取消了孩子的画画课。因为一学期四千二,“太贵了”。
四千二太贵了。
三千八的衣服不贵。
五千六的首饰不贵。
一千二的酒店不贵。
我关了电脑。
没关显示器。
屏幕上的数字还亮着。
两万四千三百。
4.
周琳入职是二零二二年六月。
我在查的是银行流水,从二零二一年开始查。
不是二零二二年。
是二零二一年。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比我以为的更久。
周琳和赵军不是在公司认识的。
入职档案上,赵军是担保人。一个正常的“帮朋友介绍工作”不需要做担保——除非关系非同一般。
如果关系在入职之前就有了,那她进公司,不是偶然。
是安排。
我花了三个晚上。
白天上班,晚上等赵军睡了,我坐在书房里,一笔一笔对。
二零二一年,赵军的工资卡有一笔转账。三万块。收款方: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
不是周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