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建筑工,家里有水泥和工具。2006年9月那几天,我听见他家半夜有声响,像是在砸东西、搅东西。当时没在意。”
“2007年8月。我去居委会反映过,没人信我。”
“2008年。我又去了派出所,说我怀疑西墙有问题。民警来看了一圈,说墙好好的,没有异常。”
“2012年。我买了个听诊器,贴在墙上听。什么都听不到。可能是我想多了?”
“2016年。秀芝失踪第十年。我梦见她了。她站在墙里面,拍墙,让我开门。”
最后一页,期是2024年1月。
我妈确诊肺癌后两个月。
“我没有证据,这辈子大概等不到了。禾禾在学法医,她比我有办法。让她拆那面墙。如果我猜错了,就当翻修。如果我猜对了……”
后面没有了。
笔迹到这里断掉,像是手抖得写不下去。
我合上笔记本,坐在我妈的床上,坐了很久。
窗外有人在楼下聊天。
钱德发的声音从窗户飘进来,爽朗又洪亮。
“我跟你们讲啊,那个姜秀兰,就是心理有毛病,你看她写的那些东西,净胡说八道……”
我把笔记本装进包里。
十八年。
我妈盯了他十八年。
04
第五天,罗建峰给我打电话。
“初步鉴定结果出来了,你来一趟。”
法医室在三楼尽头。
我闻到熟悉的福尔马林味道。
这个味道,我在实验室闻了四年。
毕业后我进了市公安局法医科,了两年。这件事我没跟任何人提过,包括钱德发,包括邻居,包括罗建峰。
罗建峰翻开文件夹。
“三名死者,均为女性,年龄在25到35岁之间,死亡时间约十五到二十年。死因初步判断为钝器击打颅骨。”
他看我一眼。
“三个人的颅骨都有类似的凹陷性骨折。凶器是同一类型的,可能是锤子。”
我点了点头,喉咙得发疼。
“DNA比对还在做,需要调取失踪人口档案。不过——”他停顿了一下,“我查了一下2006年到2007年你们小区附近的失踪记录。”
他翻出一页打印纸,上面三个名字。
周丽华,2006年10月失踪,时年28岁,六楼住户。
赵小曼,2007年1月失踪,时年25岁,二楼租户。
第三个名字。
姜秀芝,2006年9月失踪,时年32岁。
我小姨。
罗建峰看着我:“姜秀芝,是你什么人?”
“我妈的亲妹妹。”
他的表情变了。
我从包里掏出那本黑色笔记本,放在他面前。
“这是我妈生前写的。她怀疑了十八年。”
罗建峰没有马上翻开。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个交给我?”
“因为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那面墙的水泥夹层,是从哪一侧浇筑的。”
罗建峰的眼神锐利起来。
“你怎么会关注这个?”
我没回答。
他把笔记本翻开,慢慢看了起来。
那天晚上,我回旅馆的路上接到一个电话。
号码不认识。
“喂,是姜禾吗?”
声音苍老,带着颤。
“我是三楼的孙婆婆,你还记得我吗?”
我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