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距就是这五年。
不,差距是我那500万保险金,和我那127道配方。
酒店房间很小,窗帘有股味。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
车从山路上翻下去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朵朵怎么办。
后来我被路过的卡车司机救了。
医院里躺了三天,我借护士的手机打回家。
没人接。
打了四遍。
第五遍,通了。
听筒里传来韩启铭的声音,还有笑声。
女人的笑声。
“启铭哥,保险公司说赔偿金下周就能到账。”
那声音,是白露。
韩启铭说:“先别急,丧事还没办完。”
白露笑:“办完了咱们出去旅游吧,我想去三亚。”
我把电话挂了。
护士问我:“联系上家人了吗?”
我说:“没有家人。”
从那天起,程漫就死了。
02
面试那天,我穿了一身藏青色西装。
镜子里的人和五年前不一样了。
车祸在我左脸留了一道疤,做过修复手术,现在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白痕。
头发剪短了,从腰变成了耳下。
瘦了十五斤。
程漫食光的总部在城南那栋写字楼的九楼到十二楼。
电梯门一开,正对面是一面巨大的照片墙。
我停住了。
最上面是品牌logo,“程漫食光”四个字,用的是我五年前写的手写体。
下面是一排照片:
第一张,韩启铭站在第一家店门口,剪彩。
第二张,韩启铭在后厨研发新菜品。
第三张,韩启铭和白露的合照,下面写着“创始人伉俪”。
没有我。
一张都没有。
连“纪念”都是假的。
杂志上说纪念前妻,公司里连一张照片都没放。
“您好,请问是江楠女士吗?”
前台小姑娘走过来,笑容标准。
“面试在十一楼会议室,我带您上去。”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
人事总监刘莉,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和韩启铭。
他坐在正中间,翻着我的简历。
我的心跳了一下。
只一下。
五年了,他胖了一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多了块表。
百达翡丽。
五年前他戴的是卡西欧。
“江女士,你之前在上海做餐饮咨询?”
他抬起头看我,目光平淡,没有任何波澜。
他不认识我了。
“是。”我坐下来,声音平稳,“主要做供应链优化和菜品体系搭建。”
“看你简历很漂亮,”他把简历递给旁边的人,“不过我好奇,你为什么来江城?上海机会不是更多?”
我笑了一下:“来之前做过调研,程漫食光的菜品体系很有意思,但也有明显的短板。比如你们的招牌菜——酱香排骨,核心调味用的是三年陈的黄豆酱加自制豆瓣,酱料供应链一旦断裂,这道菜就做不出来。”
韩启铭的表情变了。
他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这道菜的酱料配比,只有我知道。
他以为是他从我的笔记本里抄去的。
但笔记本上写的是简化版。
真正的配方,在我脑子里。
“你怎么知道的?”
“我吃过,”我说,“做了逆向拆解。这是我的职业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