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在亲戚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收红包？你怎么能出这种事！我跟你爸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她不问我是否被冤枉，不关心我现在的处境。
她只在乎她的面子。
“那么好的工作，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是不是疯了！”
“我不管，你赶紧去跟医院领导道歉，把工作要回来！”
我的血一点点冷下去。
“我没有收红包，我是被诬陷的。”
我平静地解释。
“诬陷？人家为什么不诬陷别人，就诬陷你？还不是你自己不检点！”
妈妈的声音尖锐刻薄，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在你们眼里，是不是就只是一个赚钱的工具？一个满足你们虚荣心的工具？”
“你们有真正关心过我吗？”
“够了！”
爸爸在那头吼了一声，抢过电话。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我们养你这么大，说你两句还不行了？”
“赶紧想办法把工作弄回来，你弟弟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呢！”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就是我的家人。
我的避风港。
我的软肋。
也是在我心口最深的一把刀。
“钱，我一分都没有了。”
“工作，也没了。”
“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弟弟的短信发了过来。
“姐，听说你被开除了，拿了不少赔偿金吧？”
“我最近看上了一款新手机，你把钱给我转过来。”
“反正你也不上班了，留着钱也没用。”
我看着那条短信，浑身冰冷。
这是我的亲弟弟，从小我把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弟弟。
我没有回复。
我只是默默地打开通讯录，找到了“家”那个分组。
然后，按下了“加入黑名单”的按钮。
那一刻，世界终于彻底清静了。
我走到书架前，看着那一排排厚重的医学专著和手术图谱。
每一本都曾是我的珍宝。
我随手抽出一本《心脏外科学》。
翻开书页，里面是我密密麻麻的笔记。
我曾以为，这把手术刀，就是我人生的全部意义。
我曾以为，只要技术过硬，医德无愧，就能赢得尊重。
现在我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我第一次开始怀疑，我这么多年的坚持，到底值不值得。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晓的微信。
她给我转来一笔钱。
“晚晚，我知道你难，先拿着应急。”
我看着那个红色的转账信息，眼睛发酸。
最终，我还是点了“退还”。
我不能再连累她了。
深夜，我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
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
这条路，好像真的走到尽头了。
3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告别这里，告别过去的一切。
我联系了二手书贩，将满屋子的医学书籍全部卖掉。
那些曾经比我生命还重要的东西，最后只换来了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我只留下了几本最经典、最基础的，塞进了行李箱的角落。
那是我给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