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记者。
“苏医生,请问你对收受红包被开除一事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是否承认自己收钱不办事,导致病患家属不满?”
“有传言说你私生活混乱,这和你的医德问题有关吗?”
一个个问题像刀子,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闪光灯在我眼前疯狂闪烁,晃得我几乎要晕厥。
我什么都听不清,也什么都不想说。
我只是死死地抱着我的箱子,那里装着我职业生涯全部的遗骸。
我用尽全身力气,从人群的缝隙里挤了出去。
身后,追问声和快门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罩住。
“晚晚!”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林晓,我的好友,也是科室的护士。
她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睛通红。
“这群!他们怎么能这样!”
“主任太不是东西了,为了平息舆论就牺牲你!”
“还有张浩那个王八蛋,我真想撕了他的嘴!”
她气得浑身发抖,为我打抱不平。
我看着她,心中唯一的一点暖意也被迅速涌上的疲惫淹没。
我轻轻拨开她的手。
“晓晓,别说了。”
我的声音涩得像砂纸。
“我想一个人静静。”
说完,我抱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人流。
将所有的喧嚣和嘈杂,都甩在了身后。
2
回到出租屋,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拔掉了网线。
然后,手机关机。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舔舐我的伤口。
最初的几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一具行尸走肉。
不吃饭,不喝水,只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饥饿感像尖锐的锥子刺痛我的胃,我才从那种麻木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我还活着。
我还得活下去。
我开始整理简历,投向各大医院。
凭着我过去的履历和发表过的几篇有分量的论文,我相信总会有个地方愿意接纳我。
然而,现实给了我一记更响亮的耳光。
投出去的几十份简历,全部石沉大海,没有一封回信。
我鼓起勇气,给我曾经的导师打了电话。
他是国内心外科领域的泰斗,一向很器重我。
电话那头,老师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他没有多问,只是叹了口气,告诉我最近风声紧,让我先休息一段时间。
“晚晚,不是老师不帮你。”
“是那家人……动用了关系,给圈里都打了招呼。”
“你,恐怕是被行业封了。”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我感觉最后希望也被抽走了。
行业封。
这四个字,对我这样一个把医学当成信仰的人来说,比还要残酷。
屋漏偏逢连夜雨。
房东打来电话,催我交下一季度的房租。
我看了看银行卡里仅剩的四位数余额,心脏一阵抽痛。
那是我所有的积蓄。
这些年我的工资不低,但大部分都寄回了家,供弟弟读书,给父母养老。
我以为我是他们最骄傲的女儿。
就在这时,家里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妈妈。
我刚接通,劈头盖脸的责骂就砸了过来。
“苏晚!你到底在外面了什么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