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提出这么恶毒的要求。
让他亲手,签下自己儿子的“卖身契”。
「念念,你这是什么意思?豆豆还好好的,签什么捐献书?」他的语气有些不稳。
「以防万一啊。」
我故作天真地说,「万一豆豆等不到下一颗心源,就这么去了,那他的心脏、肾脏、眼角膜,不就都浪费了吗?」
「不如捐给有需要的人,也算是为自己积德,说不定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别再摊上我们这样没本事的父母。」
我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傅言洲的心里。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苏念!你疯了!那也是你的儿子!」
他低吼道,抓着我手腕的力道大得吓人。
我吃痛,却笑得更开心了。
「我当然知道他是我儿子。可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将心比心,要救林薇薇的孩子吗?」
「怎么?现在又舍不得了?」
「还是说,你只敢在背后算计,却不敢亲手了结他?」
我步步紧,每一个字都淬着毒。
傅言洲的额角渗出冷汗,他死死瞪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慌。
他可能在想,眼前的我,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尖锐。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试图辩解。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傅言洲,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嘴脸。」
「想让我儿子死,给你的私生子腾位置,就拿出点诚意来。」
「要么,你现在就跟我去医院,签了那份文件。」
「要么,你就眼睁睁看着林薇薇的孩子断气。」
「你自己选。」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走进卧室,「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在门板上,浑身都在发抖。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医院发来的短信。
「苏念女士,您的儿子傅一诺(豆豆)病情突然恶化,现已送入ICU抢救,请速来医院!」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豆豆……我的豆豆……
我胡乱地抹掉眼泪,冲出卧室。
客厅里,傅言洲还愣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看到我出来,他以为我改变主意了。
「念念,我们好好谈……」
「滚开!」
我一把推开他的轮椅,疯了一样冲向门口。
傅言洲被我推得撞在墙上,轮椅翻倒,他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惊愕地看着我,大概从没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苏念!你发什么疯!」
我没有理他。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医院那条催命的短信。
我拉开门,正要冲出去,却被身后的一股力道死死拽住脚踝。
是傅言洲。
他从地上爬了过来,那双曾经被医生断言“毫无知觉”的腿,此刻正死死地禁锢着我。
「你去哪儿?」
他的声音阴冷得像毒蛇。
「放开我!我儿子在医院!我要去救他!」我尖叫着,用力挣扎。
「救他?」
傅言洲冷笑一声,力道更大了。
「苏念,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你以为,我真的会把选择权交给你吗?」
「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跟医院打过招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