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冷。
不可理喻吗?
或许吧。
在他们顾家人眼里,我这个外人,永远都是不可理喻的。
我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等到了第一批配型结果。
顾强,刘丽,张翠花,顾伟……
所有去的人,一个都没有配上。
医生办公室里,传来刘丽撕心裂肺的哭声。
张翠花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瘫在椅子上,目光呆滞。
医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着走廊里一众愁云惨淡的顾家人,叹了口气。
“直系亲属里没有,这也在预料之中。”
“你们最好扩大范围,所有有血缘关系的亲属都应该来试一试。”
“尤其是堂兄弟姐妹,配型成功的概率会高很多。”
医生的话,像是一道圣旨。
唰的一下。
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灼热,刺眼,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
安安。
他是小宝唯一的堂弟。
他是他们现在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刘丽第一个冲了过来。
她头发凌乱,妆也哭花了,再也没有了饭桌上的得意。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得我生疼。
“林晚!你为什么不带安安来!”
她的声音尖利,像是在质问一个罪人。
我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带他来?”
刘丽被我问得一愣,“你……他是小宝的弟弟!他有义务救他哥哥!”
义务?
我差点笑出声。
“刘丽,你搞清楚。”
“发红包的时候,你们可曾把安安当成自家人?”
“羞辱他的时候,你们可曾想过他也是个孩子?”
“现在需要他了,就想起他是弟弟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
刘丽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张翠花被顾强扶着,也走了过来。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要吃人。
“林晚,你不要太过分!”
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颤。
我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过分?”
“比起你们顾家对我做的事,这点又算得了什么。”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安安,不会来做配型。”
“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我甩开刘丽的手,转身就走。
身后,是张翠花气急败坏的咒骂,和顾伟充满指责的喊声。
我充耳不闻。
我的心,早已在长年累月的失望中,变得坚硬如铁。
4
回到家,屋子里冷冷清清。
我给安安洗了澡,把他哄睡着。
看着他恬静的睡颜,我的心才稍微柔软了一些。
安安,妈妈什么都可以忍。
唯独不能忍他们欺负你。
正想着,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张翠花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踏进我的房间。
她没有看我,也没有看床上的安安,只是像个女王一样,环视了一圈我的卧室。
眼神里充满了挑剔和嫌恶。
好像我的存在,就脏了这间屋子。
“林晚。”
她终于开了口,声音生硬,带着命令的口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