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车,也是我全款买的,你倒是说说,我哪里‘独’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猛地一滞。
亲家母显然没想到我这次会如此强硬,没有给她留丝毫情面。
几秒钟的沉默后,她恼羞成怒,开始撒泼。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有钱了不起啊!我们家莉莉嫁给你儿子是看得起他!”
“你现在是嫌弃我们家穷,欺负我们是不是!”
尖锐的哭喊声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我不想再和这种人多费半句口舌。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即,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她的号码,点击,拉黑。
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了。
但这份清静没有维持多久。
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了一下。
是王志强发来的消息。
我点开,一长串的文字映入眼帘。
“妈,您怎么能那么跟莉莉妈说话?她年纪大了,您让着她点不行吗?”
“莉莉已经很难过了,她妈再被您气出个好歹,我们这个家还要不要了?”
“车的事情就是个误会,莉莉也就是偶尔带一下她弟弟,您别抓着不放了。”
“您就大度一点,别再计较了,行吗?”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
心,一寸一寸地凉下去,最后变成了一块坚冰。
通篇都在为李莉和她娘家辩解。
通篇都在指责我的“不大度”。
没有一句话,是站在我这个母亲的立场上。
我没有回复他。
多说一个字,都是对我自己的侮辱。
我关掉手机,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崭新的账本,和一支笔。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洁白的纸页上,有些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我开始盘点,这些年,我为他们这个小家付出的所有开销。
二零一二年,王志强结婚,我为他们支付婚房首付,六十万。
二零一三年,房子装修,我给了他们二十万装修款。
二零一四年,孙子出生,我每月补贴他们三千元。
……
二零二一年,我拿出五十万,为他们全款购入一辆豪车。
一笔一笔,一条一条。
每一笔记录,都像是一把刻刀,在我的心上划下血淋淋的印记。
这些年,我到底为他们付出了多少,连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我以为这是母爱,现在看来,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
门铃响了。
是张姨。
她提着一袋子水果走了进来,看到我桌上的账本,眼神里流露出赞许。
“对,就该这样!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秀兰,你听我的,光记账还不够,你得去银行,把这些年所有的转账流水都打印出来!”
“白纸黑字,那才是铁证!看他们还怎么抵赖!”
张姨的话点醒了我。
我点了点头,眼神里透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张姐,你说得对。”
“我不仅要打印流水,我还要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看看,这些年,他们到底从我身上‘啃’走了多少血肉!”
我不是在记仇。
我只是在为我逝去的母爱,清算一份迟来的账单。
3
银行的自动柜员机吐出长长的凭条,像一条灰色的蛇。
我将近十年的银行流水全部打印了出来,厚厚的一沓,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压得我心口发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