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辈子，都在为他活。
丈夫走得早，我一个中学老师，省吃俭用，把所有的爱和资源都给了王志强。
他要上最好的学校，我到处求人。
他要结婚买房，我拿出全部积蓄付了首付。
他说没车在单位没面子，我咬牙取出了准备养老的钱。
我以为我的付出，能换来一个懂得感恩的儿子，一个和睦的家庭。
可我换来了什么？
换来一个将我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的刽子手。
换来一个视我为眼中钉，只想榨我最后一滴血的吸血鬼。
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滚烫的液体灼伤了我的皮肤。
我捂住脸，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我从抽屉里翻出那本厚厚的相册。
第一页，就是王志强满月时的照片，他躺在我怀里，笑得像个天使。
照片上的我，年轻，眼角眉梢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我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他稚嫩的脸庞，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那个会声气喊我“妈妈”的孩子，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满室的死寂。
是我的老姐妹，张姨。
电话一接通，她爽朗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秀兰，嘛呢？晚上一起去跳广场舞啊？”
我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
“张姐……”
张姨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我再也忍不住，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电话那头的张姨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惊人的怒火。
“这个白眼狼！王志强这个混账东西！”
“还有那个李莉，真不是个东西！拿着你的钱去养她娘家一大家子，还要不要脸了？”
“秀兰，你听我的，这次绝对不能心软！”
闺蜜愤怒的话语像一把锤子，敲醒了我。
是啊，我为什么要哭？
该哭的不应该是我。
我擦眼泪，眼神重新变得清亮而坚定。
张姨说得对，我不能再退让了。
无底线的付出，换不来亲情，只会养出豺狼。
这一次，我必须让他们知道，我林秀兰不是予取予求的提款机。
我的钱，我的尊严，我要亲手拿回来。
这出闹剧，该由我来亲手结束。
2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没能驱散我心头的寒意。
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电话，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便钻进了耳朵。
“喂，是亲家母吧？”
是李莉的妈，我的亲家母。
“我是莉莉的妈，有点事想跟你说道说道。”
我没做声，静静地听她表演。
“亲家母啊，不是我说你，你一个月一万八的退休金，那么高的工资，怎么就那么独呢？”
“孩子们压力大，你不说帮衬点，还整天给莉莉脸色看。”
“咱们做长辈的，不就图个儿女好吗？你这样，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她的话像一细小的针，扎在我早已麻木的心上。
我握着电话，声音冷得能结出冰。
“亲家母，我倒想问问你，你女儿嫁到我们家，你们家出过一分钱的嫁妆吗？”
“当初买房，你们家添过一块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