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我从小到大的花费，一笔一笔加起来，得出这个数。然后说，养儿子才赚，养女儿是亏本买卖。”
“……念姐。”
“你知道吗，”我看着窗外的雨，“我这八年给家里的钱，比四十二万还多。但她从来不算这笔账。”
苏然沉默了很久。
“念姐，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
“还她。”
“什么？”
“她要四十二万是吧？”我说，“我还她。”
“念姐，你——”
“还完，我们两清。”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苏然的声音才传来。
“念姐，我支持你。”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你值得更好的，”她说，“不值得被这样对待。”
我的眼眶有点酸。
“苏然。”
“嗯？”
“谢谢。”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雨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
我做了一个决定。
6.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准备。
把银行的存款查了一遍，把房子的证件找出来，把这些年所有的转账记录都整理好。
周五晚上，妈的电话来了。
“念念，你外婆出院，摆桌答谢一下，你回来帮忙。”
“好。”
“还有，”她顿了一下，“你年终奖发了吧？”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是这样的，你弟弟想买辆车，手头差点，你那年终奖——”
“多少？”
“五万吧，先借他用，以后——”
“不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什么？”
“我说，不用以后。”我的声音很平静，“年终奖，我自己留着。”
“林念！”妈的声音尖锐起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弟弟买车是正事！你一个人又花不了多少——”
“妈，”我打断她，“我这些年给家里的钱，够多了。”
“你——”
“您不是算过吗？养我花了四十二万。”我说，“那我这八年给家里的四十六万，您算没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算过了，”我继续说，“每月三千，八年就是二十八万多。加上弟弟结婚买车生孩子、外婆住院，零零总总，四十六万七千四百。”
妈的声音哽了一下。
“你……你跟我算这个？”
“您先跟我算的。”
“我是你妈！”她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度，“我养你这么大，跟你要点钱怎么了？”
“您说得对。”我说，“您是我妈，您养我花了四十二万。”
我顿了一下。
“那我还您。”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下周，外婆的答谢宴，我过去，”我说，“四十二万，一分不少，当面给您。”
“你……”
“还完之后，我们两清。”
“林念！你什么意思！”
“您不是说了吗，”我的声音很平静，“养我是亏本买卖。那我把您的本钱还给您。”
“你——”
“以后，您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林念！”
“我就当没有您这个妈。”
我挂了电话。
手机很快又响起来。
妈的来电。
我按了挂断。
又响。
又挂断。
响了五六次之后，她终于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