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越来越高。
“你知不知道，你舅舅一家对咱有多好？”
“我知道，但是……”
“你不知道！”
她打断了我。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听着电话那头的喘气声，心里有点慌。
“妈，您先别激动……”
“我不激动？”
她的声音发抖了。
“你知不知道，当年要不是你舅舅，我连婚都结不成！”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她冷笑了一声。
“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好意思问我什么意思？”
然后，她挂了电话。
我看着黑下来的屏幕，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说的“当年”，是什么意思？
舅舅帮过什么忙？
为什么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家庭群。
我点进去，看到最后一条消息。
是表哥发的。
“小敏，你以为你是谁？别忘了你妈当年欠我家的。”
下面紧跟着一条语音，是舅妈的。
我点开，听了一遍。
“小敏啊，你妈当年结婚，我们家出了5000块钱的彩礼，这事你知不知道？”
我握着手机，手心冰凉。
5000块？
什么5000块？
3.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翻来覆去想着舅妈的那条语音。
5000块。
30年前的5000块。
妈从来没跟我提过。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闪过无数个问题。
为什么是舅舅出的彩礼？
外公外婆呢？
姥姥家没钱吗？
这5000块，后来还了吗？
如果没还，那这些年……
我不敢再往下想。
第二天一早，我给妈打了个电话。
“妈，舅妈昨天说的5000块钱，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问这个什么？”
“我想知道。”
又是沉默。
然后她叹了口气。
“那是30年前的事了。”
“我想听。”
她又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口。
“我跟你爸结婚的时候，家里穷，彩礼拿不出来。你外公生病，家里的钱都给他看病了，一分都没剩下。”
“然后呢？”
“你舅舅那时候刚工作，手头有点钱。他拿了5000块，给我凑上了彩礼。”
“所以……是舅舅借给你的？”
“不是借。”
她的声音有点低。
“他说，是送的。”
“送的？”
“对，他说我是他亲妹妹，他出这个钱应该的。”
我听着，心里有点复杂。
“那后来呢？”
“后来……”
她又沉默了。
“后来我一直觉得欠他的。”
我握着手机，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所以，这些年你让我给表哥的那些钱……”
“那不是给徐伟的。”
她打断我，声音很快。
“那是还你舅舅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
“妈，您还记得我这些年给表哥花了多少钱吗？”
“不就是红包、随礼……”
“我给您算一下。”
我翻开手机备忘录。
我有记账的习惯。
“表哥结婚，2万。”
“表哥买房，随礼加上乔迁，2万5。”
“表哥生孩子，5000。”
“孩子满月、周岁、生，加起来8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