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了咬嘴唇。
“妈，我真的需要考虑。”
“你不用考虑了。”
她冷冷地说。
“你现在就告诉我，借还是不借？”
我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心里知道，我不能再含糊了。
“妈，我说实话。”
“你说。”
“我不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说什么？”
“我不借。”
我又说了一遍。
“10万块钱不是小数目，我不了解这个生意，我没办法借。”
沉默。
长长的沉默。
然后，我听到了一句我这辈子都没听过的话。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电话挂了。
2.
电话挂断之后，我一个人坐在书桌前，脑子里乱得很。
我知道妈会生气。
但“白眼狼”这三个字，我没想到。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微信上已经有了几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表哥发来的。
“我就说你肯定不帮，你妈还不信。”
第二条，也是他。
“行，你厉害。”
我没回。
紧接着，家庭群炸了。
舅妈先开口：“小敏，你表哥跟你开口借钱，你怎么好意思拒绝？”
大姨紧跟着：“就是啊，徐伟那孩子多实在，做生意缺点钱，你帮一把怎么了？”
二姨：“我听说了，小敏不借？这是什么道理？”
表姐：“妹妹，你手头那么紧吗？”
表妹：“姐，你不借钱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要不你跟大家说说？”
一条接一条。
我划了一下屏幕，群里已经有了六十多条消息。
没有一条是问我“为什么不借”。
全是在质问我“为什么不借”。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回了一句。
“10万块钱，表哥做生意，我不了解这个，我没办法借。”
发出去。
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更多消息涌了进来。
舅妈：“不了解？你表哥做什么生意还能骗你？”
大姨：“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觉得徐伟不靠谱？”
表哥直接@了我：“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我又回了一句：“我没有意见，我只是觉得10万块钱不是小数目。”
舅妈立刻接话：“不是小数目？你每个月工资多少我们不知道？”
大姨：“就是，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10万块钱对你来说算什么？”
我看着这些话，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每个月工资多少，他们知道吗？
他们知道我去年刚买了房，背着每个月6000块的房贷吗？
他们知道我为了这套房子，首付还差3万块，妈说“家里没钱”，我自己找朋友借的吗？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我该帮表哥。
我打字打到一半，妈的语音来了。
“敏敏，你在群里说什么？”
我打开语音，她的声音比刚才还急。
“你什么意思？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说徐伟不靠谱？”
“我没说他不靠谱。”
“那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说我不了解这个……”
“有什么不了解的？你舅舅家的孩子，能差到哪儿去？”
我沉默了一下。
“妈，我真的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你就是不想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