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是姐姐。
“怎么不说话？看到我消息了吗？”
我没回。
又震了一下。
“妈说她养大你不容易，现在问你要点钱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小气？”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想笑。
问我要点钱。
50万。
在我们这个三线城市，50万可以付一套房子的首付。
我跟老公攒了六年，首付才攒了35万。
我妈问我要50万，就像问我要50块似的。
可能在她心里，我就是应该有50万。
或者，就算我没有，借也要借出来。
因为她是我妈。
我把手机放下，去厨房洗碗。
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响，把其他声音都盖住了。
我一边洗碗，一边想起很多事。
我上大学的时候，学费是自己贷的款。
妈妈说家里条件有限，供一个大学生就够呛了，不能两个都供。
姐姐比我大三岁，已经上大二。
我说那我贷款，以后工作了自己还。
妈妈说这孩子懂事。
我懂事了，她就省心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年姐姐不但学费全包，妈妈每个月还给她2000块生活费。
而我，贷款加上打工，每个月勉强够用。
有一次我打工太累，晕倒在餐厅后厨。
醒过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今天的工钱拿到没有。
我没跟家里说。
说了也没用。
我结婚的时候，妈妈给了6000块钱。
“家里条件有限。”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为难，“你姐结婚那会儿也没给多少。”
我说没事，妈，6000就6000。
后来我才知道，姐姐结婚的时候，妈妈给了20万现金，外加一辆车。
姐夫家条件好，不差那点钱。
但妈妈说，“这是我们的心意，不能让亲家看扁了。”
20万，加一辆车。
我是6000块。
那时候我还安慰自己，姐夫家条件好，妈妈是怕我们被比下去。
我婆家条件一般，给多给少都一样。
这么一想，好像也能理解。
但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理解的？
大概是买房那次。
结婚两年后，我们想买房。
当时看中了一套90平的小三居，总价120万，首付要36万。
我跟老公手里只有20万。
我鼓起勇气，给妈妈打了电话。
“妈，我们想买房，首付还差点，您能借我们点钱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借多少？”
“十……十万？”我小心翼翼地说，“以后我们慢慢还。”
妈妈叹了口气。
“我们哪有钱啊？你爸退休工资就那么点，我还要给你姐帮衬。”
“帮衬什么？”我问。
“你姐想换个大房子，我们说好了给她添点。”
“添多少？”
“这个……你别管了。反正我们手头紧，借不了你那么多。”
最后妈妈借了我2万。
后来我才知道，那年姐姐换房，爸妈一共给了30万。
30万给姐姐换大房子，2万借给我买第一套房。
还是借的。
还了一年才还清。
洗碗水变凉了，我才回过神来。
手机在客厅又震了一下。
我擦手，走过去看。
还是姐姐。
“妈年纪大了，你也体谅一下她。这几年她帮我带孩子累坏了身体，现在问你要点补偿怎么了？你又不是没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