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就想，以后一定要让他过好子。
因为在我最难的时候，是他陪着我。
不是我妈。
现在我女儿两岁了。
这两年，妈妈来看过她几次。
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待不了半天。
“你姐那边忙。”
“你姐夫出差了，我得帮着照看。”
“你侄子上兴趣班，我得接送。”
理由永远充分，态度永远客气。
像个远房亲戚，而不是我妈。
直到上周，我女儿突然发烧。
39度5，反反复复，退了又烧。
偏偏那时候我在杭州出差，老公在加班赶，谁都走不开。
婆婆身体不好，一个人照顾不了。
我实在没办法了，给妈妈打了电话。
“妈，朵朵发烧了，您能来帮几天忙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多严重？”
“39度多，反反复复。”
又是沉默。
“……行吧。”
她说“行吧”的时候，语气像是我在求她借钱。
我说谢谢妈。
她说不用谢，挂了。
她来了3天。
这3天里，她每天都在念叨。
“我本来说好去你姐那儿的，现在只能推了。”
“你姐说她一个人带孩子忙不过来，我都答应她了。”
“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
我说妈您辛苦了。
她说辛苦什么，不就是带孩子嘛。
语气里带着委屈，像是我欠了她什么。
第三天晚上，我出差回来了。
进门的时候，女儿已经睡着了，烧也退了。
妈站在客厅，包已经收拾好了。
我说妈您再住几天吧。
她说不了，你姐那边离不开。
我说我给您报销车票。
她说不用，我自己打车。
我说那我给您打车钱。
她说不用不用。
说着就走了，头也不回。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今天，她在群里发了那张表格。
50万。
我又看了一遍那个数字。
然后点开了姐姐的对话框。
我想问问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的头像亮着，显示“在线”。
我打了一行字：姐，妈那个表格你看了吗？
话还没发出去，姐姐的消息先进来了。
“妈让我跟你说一声，那个账单的事，你上点心。”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
好几秒都没动。
然后我把那行没发出去的字删掉了。
不用问了。
她不但知道，说不定那张表格就是她做的。
毕竟我姐从小数学就好，Excel用得比我熟练。
2.
我没有立刻回复姐姐。
手机攥在手里，屏幕发烫。
50万。
这个数字像一刺，从下午一直扎到现在。
下班回家，老公已经在厨房做饭了。
女儿在客厅玩积木，看到我进来，咧着嘴笑：“妈妈！”
我蹲下来抱了她一下，脸埋在她软软的头发里。
这个小家伙，三天前还烧得迷迷糊糊。
现在活蹦乱跳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怎么了？”老公探出头来，“脸色不太好。”
我说没事，有点累。
我没跟他说那张表格的事。
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晚饭吃得很安静。
女儿吃了半碗米饭，喝了一碗汤，被老公抱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