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觉得恶心。
“看见了。”
“在哪儿？给我。”
我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没有递给他。
我按亮了屏幕。
“谁是红心？”
他的脸色变了。
一瞬间。
变得惨白。
“你……你看我手机了？”
“我问你，谁是红心？”
他愣了三秒。
然后脸上挤出一个笑。
“什么红心？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伸手来抢。
我往后退了一步。
“每个月8000，转了二十年，你不知道？”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那个儿子，你不知道？”
“大平层、爱马仕、出国旅游，你不知道？”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
厨房的切菜声停了。
我妈从厨房出来。
“怎么了？吵什么呢？”
她手里还拿着菜刀。
围裙上全是水渍。
我爸转过身。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慌张。有恼怒。
还有……恐惧。
“没事，你做你的饭。”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叫没事？”我妈皱眉，“我刚才听到什么儿子？”
我爸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我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妈，你想知道吗？”
我把手机举起来。
“自己看。”
我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我爸脸色大变。
“不许看！”
他扑过去想抢。
但我妈比他更快。
她一把拿起手机。
屏幕还亮着。
聊天记录。
转账记录。
朋友圈。
全都在上面。
我妈一条一条地看。
起初，她的脸上是困惑。
然后是不相信。
然后……
她的手开始抖。
菜刀“哐当”掉在地上。
“这是……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也在抖。
“老周，这是什么？”
我爸站在那里。
不说话。
我妈继续翻。
“8000、8000、8000……”
她念出声来。
“每个月都是8000？”
“转了多少年了？”
“这个女人是谁？”
她抬起头。
看着我爸。
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说话啊！”
3.
我爸不说话。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我妈的手还在抖。
她继续翻手机。
翻到那张照片。
那个男孩的照片。
“这是谁？”
我爸低下头。
我妈把手机举到他脸前。
“我问你！这是谁！”
她的声音已经尖锐了。
二十年了，我从没听过她这样说话。
我爸终于开口。
“是……是我儿子。”
那三个字。
像三把刀。
进我妈口。
她愣住了。
“儿子？”
“你的儿子？”
我爸点了点头。
我妈往后退了一步。
“多大了？”
“十八。”
“十八……”我妈喃喃地说，“十八年前……”
十八年前。
我八岁。
刚上小学二年级。
那一年，我爸说工作忙，经常出差。
有时候一出差就是一周。
我和我妈在家等他。
我妈总是做一桌子菜，热了又热。
等他回来。
原来那些“出差”……
“她是谁？”
我妈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