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给她买了一个三百块的，她嫌贵。
我妈上次旅游是什么时候？
从来没有。
她说出去花钱，不如在家待着。
我妈住的房子呢？
九十年代的老房子，六十平，厨房转个身都困难。
我的眼眶热了。
这二十年。
我妈省吃俭用、精打细算。
以为是在给家里攒钱。
结果呢？
结果我爸拿着钱，在外面养了另一个家。
那个女人住大平层。
我妈住老破小。
那个女人背爱马仕。
我妈的包，拉链都坏了还在用。
那个儿子出国旅游、生包场。
我呢？
我小时候过生，蛋糕都是我妈自己做的，因为买的“太贵”。
我大学学费是助学贷款。
我工作后的第一笔工资，全给我妈还了债。
我结婚时，我妈给我五万块嫁妆。
她哭着说：“闺女，妈没本事，就攒了这么多。”
五万块。
她攒了二十年。
我当时哭得稀里哗啦。
我以为是因为家里穷。
我以为是因为爸挣得不多。
我从来没有怪过他们。
结果呢？
不是穷。
是我爸把钱都给了外面那个女人。
给了那个所谓的“儿子”。
那边的孩子，生派对能包酒店。
我这边，连个买的蛋糕都吃不上。
凭什么？
我蹲在沙发旁边。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卧室的呼噜声还在继续。
那个男人还在安稳地睡觉。
睡得那么踏实。
好像他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我擦了擦眼泪。
站起来。
我不能这样算了。
我妈得知道。
我看了眼时间，八点半。
我妈应该快回来了。
我把手机握在手里。
没有还给他。
2.
我坐在客厅里等。
九点十分，门开了。
我妈提着两个塑料袋进来。
“买了点排骨，中午炖汤喝。”
她笑眯眯的。
脸上全是皱纹。
五十三岁的女人，看起来像六十多。
我盯着她看。
她被我看得愣了一下。
“怎么了？”
“妈……”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把菜放下，走过来。
“脸色这么难看？生病了？”
“没有。”
我低下头。
“你先去做饭吧。”
她“哦”了一声，进了厨房。
我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和切菜声。
她还在哼歌。
一首很老的歌。
《甜蜜蜜》。
我鼻子一酸。
我爸这时候从卧室出来了。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是肿的。
他打了个哈欠。
“几点了？”
“九点半。”
“哦。”
他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
“你妈买菜回来了？”
“嗯。”
他又打了个哈欠。
然后开始找手机。
“我手机呢？”
他摸了摸睡衣口袋。
又摸了摸裤子口袋。
“放沙发上了吧？”
我没说话。
他走到沙发那边。
找了一圈，没找到。
“奇怪。”
他抬起头看我。
“你看见我手机了吗？”
我看着他。
他的脸。
这张脸，我看了二十六年。
我叫了他二十六年“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