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忽略了身边这个,默默陪伴我,支撑我的人。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嘶哑。
“阿兰,我对不起你。”
“是我……是我把孩子教坏了。”
张兰摇了摇头。
“不怪你。”
“子不教,父之过。我也有责任。”
“是我太放纵她了。”
“只是我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
“连最基本的良心,都没有了。”
我们相对无言,只有无尽的叹息。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死一般的沉寂。
我和张兰谁也没有再提起那晚的事情。
但那刺,已经深深地扎在了我们心里。
我们的手机,却开始变得异常热闹。
先是赵凯的父母,打来电话。
电话里,他们不是来道歉的,而是来兴师问罪的。
说我们做父母的太绝情,不给年轻人留活路。
说赵凯年轻气盛,有点小错误,我们做长辈的应该多包容。
话里话外,都是我们的不是。
我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就是我们家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
不知道赵凯和林薇在外面是怎么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的。
他们编造的版本里,我们成了嫌贫爱富,落井下石的恶人。
只因为女婿失败,欠了点钱,我们就要把他们夫妻俩扫地出门。
亲戚们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进来。
有劝我“家和万事兴”的。
有劝我“儿孙自有儿孙福,别管太多”的。
还有的,直接就指责我,说我不念亲情,为老不尊。
我百口莫辩。
我跟他们解释,他们不信。
我跟他们说实情,他们觉得我是在为自己的“绝情”找借口。
“建国啊,薇薇是你唯一的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赵凯是糊涂了点,但年轻人谁不犯错?”
“你把房子收了,让他们住哪?睡大街吗?”
“你一个月一万多的退休金,帮衬一下怎么了?钱带进棺材里也花不掉啊!”
这些话,像一把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我的心。
我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了。
网上,全是唾沫星子。
我成了众矢之的。
我这个受害者,反而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罪人。
那天下午,我正在跟一个表哥通电话。
他在电话里,用长辈的口吻,足足训了我半个小时。
我拿着电话,手都在抖。
口又开始发闷,喘不过气。
张兰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电话。
“表哥,是我,张兰。”
她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
“建国身体不舒服,先不说了。”
“关于房子的事,是我们家的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您要是真这么关心薇薇,不如您接济一下他们?”
“我听说您家有套空着的房子,正好给他们住。”
电话那头,顿时沉默了。
几秒钟后,对方尴尬地说了句“你忙,你忙”,就匆匆挂了电话。
张兰看着我,眼神坚定。
“老林,从现在开始,所有电话,我来接。”
“你什么都别管,安心养身体。”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我看着她,眼眶一热。
在这个世界上,原来我不是孤军奋战。
我还有她。
我的妻子,我的战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