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行字，口一点点发冷。
秦屿仍背对我，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点开“协议存档”。
里面记录了我们领证那天签的所有条款。
我往下滑，看到一份我从未仔细看过的附加条款。
标题叫：家庭共同体补充。
发起人：秦屿。
签署时间：领证当 16:47。
那是我前签字的时间。
条款内容很短，却像一钉。
“双方同意将双方父母纳入共同支出范畴，按家庭贡献值评估分摊。”
下面还有一行更短。
“家庭贡献值默认按婚前资助金额计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们买房买车，双方父母各出一半。
按理说公平。
可“贡献值评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系统会以谁更“出力”为标准，决定谁的父母更值得被照顾。
更可怕的是，它可以被解释。
解释权落在谁手里？
我继续往下翻。
在“贡献值评估”下面，有一条被折叠的细则。
“若一方父母居住于共同居所，将优先计入共同支出并享有居住便利。”
另一方父母的细则，却写着。
“探访不超过 72 小时，默认不计入居住便利。”
我盯着那几行字，眼前一阵发黑。
原来门禁不是“万一有事”。
原来叶酸不是“好心”。
原来他们要的，从来都不是AA。
他们要的是：把我按进他们的生活方案里。
我坐起身，床垫轻轻一沉。
秦屿立刻醒了。
他转过来，眼里还带着睡意，声音却警觉。
“你嘛？”
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孕育准备金。”我说，“你发起的？”
秦屿盯着屏幕，沉默了两秒。
“早晚要用到。”他说，“你别这么大反应。”
“我大反应？”我指尖往下划，“这份家庭共同体补充，你什么时候签的？”
秦屿的脸色变了。
他像被人当场揭了底。
“那是系统默认。”他说得很快，“大家都签。”
“大家都签，你就能替我签？”
秦屿的眼神闪躲了一瞬。
他坐起身，手指抓了抓头发，语气开始不耐。
“遥遥，你怎么老盯着这些条款？我们不是说好绝对AA吗？都公平的。”
我把那条“72小时探访”点亮。
“这叫公平？”
秦屿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
他像想解释，又像觉得解释麻烦。
“我爸妈在乡下，来一趟不容易。”他说，“你爸妈离得近，随时能来。”
我盯着他，口发紧。
“我爸妈离得近，所以就该少来？”
秦屿抿唇。
“你别扭曲我的意思。”
“那你告诉我你的意思。”我说，“你的意思是不是：你父母的便利，永远排在我前面。”
秦屿的眼神冷下来。
“你又来了。”
他抬手指了指我手里的手机，“你现在像个审计，你不觉得累吗？”
我笑了一下。
“累。”我说，“但不累的话，我是不是就得继续‘忍忍’？”
秦屿的喉结滚动。
他像被那两个字狠狠戳了一下。
他突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这次力道没那么大，却很固执。
“遥遥，我们别闹到离婚。”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