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芬的好子没盼来,心里的怨气都撒在了我身上。
这次,她想出了一个更毒的招数。
她直接跑到了村里的打谷场。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在晒谷子,打谷场上是全村人最集中的地方。
她一到场上,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嫁进了高门大户,就不管我们这些穷亲戚的死活了啊!”
“我们家连锅都揭不开了,她在那边吃香的喝辣的,看都不回来看一眼!”
她的哭喊声又响又亮,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村民们停下手里的活,围成一圈,对着我家的方向指指点点。
李桂芬这是要用全村人的唾沫星子,用舆论的压力,把我钉在不孝的耻辱柱上,我就范。
消息很快传到了陈家。
王春花的脸黑得像锅底,觉得脸面再次被我丢尽了。
我站在院子里,听着远处传来的哭嚎和周围邻居的议论声,身体微微发抖。
我被上绝路了。
退缩,我将永无宁。
反抗,我将与生我养我的母亲彻底决裂。
我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一步一步,走到了打谷场中央。
我走到了李桂芬的面前。
这一次,我没有慌乱,也没有哭泣。
我的内心波涛汹涌,但我的表情异常平静。
我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母亲,先是冲着周围的乡亲们弯腰鞠了一躬。
“各位叔叔婶婶,大娘大伯。”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知道,我们家穷,我嫁到村长家,是攀了高枝,是我的福气。”
“我感谢我公公婆婆不嫌弃我,收留了我,给了我一口饭吃。”
我先是放低姿态,承认自己的处境。
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一些。
接着,我话锋一转,目光直视着李桂芬。
“妈。”我大声地问她,“您说家里揭不开锅了。可是弟弟身强力壮,为什么他在水渠上活,挣的工分还没隔壁六十岁的张大娘多?”
“是我让他不活的吗?”
李桂芬的哭声一滞。
我没有停,继续说下去。
“我回门,给您带了鱼和红糖。”
“上次弟弟来闹,我婆家看我可怜,又给了我五个鸡蛋,我也全都送回去了。”
“上个月,您说没盐了,我把我们家仅有的一小包盐,也给您送了过去。”
我把我从陈家拿回娘家的所有东西,一件一件,清清楚楚地数了出来。
“我没有忘本。”我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悲愤,“我记着你们的养育之恩。”
最后,我看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妈,您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做?”
“是不是,只有我把婆家的粮仓全都搬到您家里,才算是孝顺?”
“是不是,只有我得我婆家把我赶出家门,您才满意?”
我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响亮,一句比一句锥心。
整个打谷场鸦雀无声。
舆论,瞬间反转了。
“这……秀云说得也在理啊。”
“是啊,她弟弟自己不争气,能怪谁?”
“这李桂芬也真是的,太贪得无厌了,把女儿当成什么了?”
村民们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李桂芬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鄙夷和指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