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咧着嘴傻笑,往嘴里塞着饭,本不理他。
“听说家里穷得叮当响,把你卖过来冲喜的?”他又说,话语里带着刺。
我捏着筷子,指节泛白,低着头没有作声。
“建国,怎么说话呢!”陈大山假模假样地呵斥了一句,语气里却没多少责备的意思。
陈建国哼了一声,更加肆无忌惮。
“爸,妈,我说句实话,这门亲事就不该结。找个这种家庭出身的,以后还不是个拖累?净给咱们家丢人。”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句句割在我的心上。
就在这时,一直埋头吃饭的陈建军,突然手一抖。
整碗带着油星的菜汤,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陈建国那件净的白衬衫上。
“哎呀!”陈建军像是被吓到了,手舞足蹈地想去帮他擦,结果把油污抹得更大一片。
“你!”陈建国猛地站起来,气得满脸通红。
可他对着一个傻子,满腔的怒火却发不出来,只能硬生生憋回去,那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我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我知道,这是陈建军在用他的方式帮我出气。
这件事之后,陈建国似乎开始怀疑他这个大哥了。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陈建军。
有时候,他会故意在陈建军面前讨论一些复杂的事情,观察他的反应。
有时候,他会拿一些新奇的玩意儿引诱他,看他是不是真的不懂。
但陈建军的表演天衣无缝。
他永远是那副痴傻的样子,要么对复杂的话题毫无反应,要么就把那些新奇的玩意儿当成吃的往嘴里塞,弄得陈建国狼狈不堪。
我很快发现了陈建国的意图,心里绷紧了弦。
我开始主动配合陈建军演戏。
我会在陈建国面前唉声叹气,抱怨照顾一个傻子有多辛苦,多累人。
“建国啊,你是不知道,你哥他晚上睡觉都不老实,还得我看着,不然就掉地上了。”
“这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表现得越愁苦,就越能证明陈建军是真的傻。
陈建国找不到任何证据,虽然疑心未消,但暂时也只能作罢。
可他对我的敌意,却更深了。
他觉得,是我这个从穷山沟里来的女人,玷污了他们陈家。
晚上,陈建军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建国是我们最大的威胁。”他低声说,“陈大山和王春花真正的宝贝是他。我们装傻的秘密,绝对不能被他发现。”
“一旦被他抓住把柄,陈大山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们处理掉。”
“处理掉”三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听得毛骨悚然。
那一晚,他开始断断续续地向我透露一些这个家的秘密。
他说陈大山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蔼可亲。
他说这个家里,藏着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
“记住,在这个家里,除了我,你谁都不能信。”他最后警告我。
窗外,月光清冷。
我和他,因为一个共同的敌人,一个共同的秘密,被更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
我们不再仅仅是盟友,更像是两条在黑暗中相互取暖,相依为命的独狼。
5
秋收结束了,村里开始分粮。
林强在工地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挣的工分少得可怜,我们家分到的粮食自然也是最少的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