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着她。
“妈,浩然的东西,是我的,也是孩子的。”
“属于我们的,谁也抢不走。”
“不属于我们的,我一分也不会要。”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刘玉梅被我的眼神镇住了,一时间竟忘了撒泼。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从今天起,我的事,我做主。”
04
我公公周立业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一向沉稳,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
“许鸢,你妈也是伤心过度,胡言乱语。”
“浩然刚走,我们是一家人,不要闹得这么难看。”
“把手机给你妈,让她看看,也算是个念想。”
他话说得漂亮,名为调解,实则还是我交出手机。
一家人?
周浩然把我扔在高速上等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你们冲进病房,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扫把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分毫不显。
“爸,您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
“所以浩然的后事,我们更要处理好。”
“这部手机,我从没见过,里面很可能有他公司的机密文件,或者……一些他不想让你们看到的,关于这次事故的线索。”
我故意把“事故”两个字咬得很重。
周立业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刘玉梅却没听出弦外之音,她只知道我又不听话了。
“什么线索!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看你就是想私吞我儿子的财产!”
她再次朝我扑了过来,枯瘦的手指像鹰爪一样,目标明确地抓向我手里的手机。
我这次没有躲。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我的时候,我猛地抬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恐和颤抖。
“你们想什么!”
“这是在医院!你们要抢东西吗!”
“救命啊!有人抢劫!”
我的声音尖锐,足以传遍整个安静的楼层。
刘玉梅被我的反应吓得僵在原地。
她大概一辈子也想不到,那个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儿媳妇,会用这种近乎撒泼的方式来反抗。
周立业的脸瞬间铁青。
“你给我闭嘴!疯了吗你!”
他低声怒喝,想要上前捂我的嘴。
病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之前给我做笔录的那个年轻警察冲了进来,神情警惕。
“怎么回事!”
我立刻收起了所有锋芒,眼圈一红,委屈地看向警察。
“警察同志,我丈夫刚去世,我公公婆婆……他们就来我,要抢我丈夫的遗物。”
“我说这部手机里可能有公司资料,需要先保管好,他们……他们就要动手抢。”
我的声音不大,带着哭腔,把一个刚刚丧夫、又被家人欺凌的孤苦女人的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年轻警察看了一眼我手里紧握的手机,又看了看面色涨红的刘玉梅和周立业,眼神瞬间了然。
他严肃地对周立业说:“这位先生,遗物已经按照规定交给了直系亲属许鸢女士,现在就属于她的私人财产。”
“遗产请走法律程序,如果在医院里大吵大闹,甚至动手抢夺,我们可以按扰乱公共秩序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