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吧。”二叔说,“老人这几年身体不好,开销大。”
“花了?”妈瞪大眼睛,“花在哪了?小芳,你过来!”
我挣扎着站起来,腿脚发麻,走两步差点摔倒。
“你照顾你这几年,她的钱都花哪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冷笑。
“您问我?”
“不问你问谁?钱在你手里管着吧?”
“的存折和银行卡,一直在她自己手里,我没碰过。”
“那怎么只剩两万三?”妈妈的声音越来越高,“十几万呢?”
我不说话了。
我想说,您每个月给的那三百块,连尿不湿都不够。的药、营养品、护理用品,有多少是我自己贴的,您知道吗?
但我没说。
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
“行了行了,”爸爸摆摆手,“先说房子的事。四十五万怎么分?”
二叔看了看手里的纸:“妈的意思是,房子给老大,就是大哥你。存款两万三,三个儿子平分。”
“那小芳呢?”大姑问了一句。
全场沉默。
妈妈第一个开口:“她?她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凭什么分?”
我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照顾三年,贴了少说有五万块,最后连分遗产的资格都没有。
而弟弟呢?
他正站在角落里,又开始低头打游戏了。
“那就这么定了?”爸爸搓搓手,“房子归我,存款三家分?”
“等一下。”我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顿了顿,“给了我一样东西。”
妈妈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什么东西?”
我没回答。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那张照片背后的数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说,第七天再看。
今天是第二天。
我还要等五天。
2.
的葬礼结束后,我本来想当天就回去。
我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假期已经快用完了。再不回去,全勤奖要泡汤。
但妈妈不让走。
“你的后事还没处理完,你就想跑?”
我说:“什么后事?房子不是归我爸了吗?”
妈妈脸一沉:“房子要收拾,东西要清理,你弟弟工作忙,你帮着弄一下。”
工作忙?
弟弟在一家物流公司上班,朝九晚五,双休,没有加班。
而我呢?
我在一家私企做会计,单休,经常加班到晚上九十点。
但在妈眼里,我的工作永远“不重要”。
“行,我帮着收拾。”我说。
没办法。从小到大,我就是这么过来的。
反抗没用。说多了,妈会哭会闹会骂会说“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
不如照做,省点事。
收拾的房子花了三天。
弟弟一天都没来。
爸爸来过一次,待了半小时,说有应酬,走了。
妈妈来过两次,主要是翻柜子,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结果当然是没有。
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台旧电视,几件换洗衣服。
我把的衣服叠好,装进袋子里。
叠到第三件毛衣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了一道缝补的痕迹。
那是我小时候穿破的,给我缝好了。
后来我长大了,穿不下了,就留着自己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