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曲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姜姐，我觉得您不应该被裁的。”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
不应该被裁？
但是我被裁了。
而且我知道原因了。
不是因为人效低，也不是因为岗位重叠。
是因为我知道得太多了。
05
晚上八点，公司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我还在工位上。
五年的工作文件，我整理了一下午。
每一份合同的谈判记录，我都留了底。
每一个供应商的报价单，我都做了对比表。
每一次“被协调”的，我都记了时间和金额。
这是我的工作习惯。
我以为是强迫症。
现在我知道，这是救命的东西。
我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开始逐条核对。
三月，瑞宏合同，我谈到八五折，王志强签成九折，差价六万。
五月，盛达物流，我谈到九折，王志强签成原价，差价十二万。
七月，华腾包装，我谈到八八折，王志强签成九五折，差价八万三。
九月，周国强的，我谈到九折，王志强签成原价，差价五万五。
这只是我经手的。
那些我不知道的呢？
我又翻出了部门的财务台账。
这个我没权限，但是上个月系统升级的时候，我帮IT部门做过数据迁移。
当时我留了一个备份。
我以为没什么用。
现在我打开它。
2024年，成本控制部经手的采购合同，一共四十七份。
总金额：两千三百八十万。
其中我经手的：三十一份。
我谈下来的优惠：八百三十七万。
实际签约的优惠：五百二十三万。
差价：三百一十四万。
这三百一十四万，去哪儿了？
我不用猜，我知道去哪儿了。
但是我需要证据。
我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
王志强今天加班，我刚才在走廊看见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我收拾东西，假装下班。
然后我绕到消防通道，等着。
十点半，王志强的灯灭了。
他从正门出去了，我从消防通道进去。
他办公室的门没锁。
他一直不锁门。
因为他觉得没人敢动他的东西。
我动了。
我打开他的电脑。
密码我知道，他生加手机尾号，123456789。
他用这个密码三年了，从没换过。
我找到他的邮件。
在已发送文件夹里，我看到了一封发给“周总”的邮件。
主题是：九月结算。
内容只有一句话：老规矩，打到老地方。
附件是一个银行账号。
不是公司的账号。
是王志强的私人账户。
我把这封邮件截图保存。
然后我继续翻。
在一个叫“备份”的文件夹里，我找到了更多。
三年的往来，金额大大小小。
最少的一笔三千块，最多的一笔十八万。
加起来，保守估计，两百多万。
我的心跳得很快。
但是我很冷静。
我把所有的截图都保存到U盘里。
然后我把电脑恢复原样，退出他的办公室。
走之前，我看了一眼他桌上的相框。
他和老婆孩子的合影，笑得很开心。
我想，他大概不知道，这张照片很快就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