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效低？
低在哪儿？
我把那张纸叠起来，塞进口袋。
然后我听见门口有脚步声。
“姜雨？你在里面？”
是行政部的小刘。
我站起来，脸上的表情调整好。
“打印机卡纸了，我帮忙看看。”
小刘探头看了一眼，眼神有点躲闪。
“哦，那我等会儿再来。”
她走了，我看见她裙子口袋里露出一个角。
也是A4纸。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
这份名单，已经在公司里传开了。
只有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03
回到工位，我开始整理自己的文件。
表面上是在做月度报表，实际上我在翻聊天记录。
三个月前，王志强叫我去他办公室。
“姜雨，那个瑞宏的合同你跟进得怎么样了？”
我说：“已经谈到九折了，对方同意分期付款。”
他皱了皱眉：“九折太少了，你再压压。”
“王总，九折已经是市场最低价了，再压他们没利润……”
“没利润是他们的事，你只管压价。懂了吗？”
我懂了。
我也照做了。
后来我把价格压到八五折，瑞宏差点不做这单了。
是王志强亲自出面，请对方吃了顿饭，“协调”了一下，才把合同签下来。
签完之后，王志强在部门会上表扬我。
“姜雨这次做得不错，成功把成本压下来15%。”
但是年底评优的时候，这个案例写在了他自己的述职报告里。
优秀负责人：王志强。
协助人员：无。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看到那份报告，手都在抖。
但是我没说话。
我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是领导，功劳给他也正常。
我只要把活好，升职加薪总会轮到我的。
现在我看着那份裁员名单，忽然想笑。
轮到我了，是这么轮的。
04
下午两点，同事们陆续回来。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报表。
但是我注意到，大家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
李薇从我工位旁边经过，特意绕了个弯。
张博在茶水间遇到我，尴尬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只有实习生小曲，趁没人的时候凑过来。
“姜姐，我听说一个事……”
我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她咬了咬嘴唇：“听说裁员的事，是王总报的名单。”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您不生气吗？”
我笑了笑：“生气有什么用？”
小曲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塞到我手里。
“姜姐，这个您看看。上周王总让我打印的，我多留了一份。”
我展开便签。
上面是一串数字和一个账户名。
户名：周国强。
金额：8万整。
备注：九月咨询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九月的，是我谈的。
五十五万的合同，被王志强签成了原价。
我以为是他“协调”能力强。
原来是这么协调的。
八万块，周国强给的回扣。
那其他几个呢？
我压下去的那些价格，被王志强“协调”回去的那些差价，都去哪儿了？
我把便签收好，对小曲说：“谢谢你。这件事，你别跟任何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