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有些刺痛，但混乱的大脑，却清醒了不少。
我没有立刻打车回家。
而是一个人，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高高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光。
就像高雅那张精致的面具，看起来光鲜亮丽，内里却早已腐朽。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地震动。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
有同事发来的微信。
“温妤，你还好吗？”
“今天这事儿……唉，高雅也太过分了。”
“你别往心里去，我们都支持你。”
所谓“支持”，就是在事情尘埃落定后，不痛不痒的几句安慰。
刚刚在包厢里，他们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说话。
我没有回复。
还有几条，来自一个刚进公司不久的实习生小姑娘。
“妤姐，你走了之后，经理把高雅姐请到办公室去了。”
“我们其他人，都被要求登记了身份证和联系方式才能离开。”
“听说……高雅姐最后把她手上的卡地亚手镯押在那里了，才让走的。”
卡地亚手镯？
我愣了一下。
我想起来了。
高雅手腕上，确实一直戴着一个细细的、镶着碎钻的手镯。
她曾经云淡风轻地说过，是她妈妈送给她的生礼物，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念想。
现在看来，恐怕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用一个真名牌，来支撑她无数个虚假的谎言。
何其可悲。
小姑娘还在继续发。
“妤姐，高雅姐会不会被开除啊？”
“她今天真的好吓人。”
我回了她一句。
“不知道，早点休息吧。”
然后，我关掉了聊天界面。
我不想再去关心高雅的结局。
那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我只是在想，这五年，我到底在看一个怎样的人。
她省下几十块的茶钱，却戴着几万块的手镯。
她说自己不爱物质，却精心策划了一场十万元的骗局。
她说人情往来最麻烦，却把我当成她算计得最深的人情。
她那副人淡如菊的样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营造一种与众不同的人设，获得别人的尊重？
还是为了掩盖她内心深处，那极度的自卑和扭曲的欲望？
或许，两者都有。
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她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太久了。
久到，她自己都信了。
直到今天，被我亲手戳破。
我走过一个路口，红灯亮起。
我停下脚步，看着对面车水马龙。
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累。
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
我不想成为恶龙。
我只是守住了我的底线。
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点开。
“温妤，我是赵京成。”
是老板。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短信内容很短。
“事情处理得很好，没有给公司造成更大的损失和负面影响。”
“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
“今晚的事，不要外传。”
看完短信，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老板的态度，很明确。
他认可了我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