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再有任何过激的行为，我们只能选择报警了。”
“报警”两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高雅的动作僵住了。
她眼里的疯狂，终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是啊，她忘了。
这里是米其林三星餐厅。
不是她可以撒泼打滚的菜市场。
在这里闹事，后果远比一封邮件要严重得多。
她松开了我的手。
我的小臂上，留下了几道清晰的红痕。
经理看了一眼，然后对我说：“这位小姐，您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揉着发痛的手腕。
“我没事，谢谢。”
经理点点头，然后转向高雅，脸上的微笑也收敛了。
“高雅女士，是您以个人名义预订的今晚的包厢和套餐。”
“现在是用餐结束的时间，请您结一下账。”
他的语气，客气，却疏离。
他把那本烫金的账单夹，轻轻地，放在了高雅面前的桌上。
动作优雅，却像一次公开的处刑。
高雅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她看着那本账单，像是看着一个催命符。
十万零八千。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求助似的看向周围的同事。
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和她对视。
大家纷纷低下头，有的假装看手机，有的假装整理衣服。
刚刚还是一起喝酒吹牛的“好同事”，此刻却恨不得立刻跟她划清界限。
趋利避害，人之本性。
谁会为了一个骗子，去承担这笔巨款？
主管清了清嗓子，尴尬地开口。
“那个……经理，你看，这事儿是个误会。”
“我们都以为是公司报销的……”
经理微笑着打断了他。
“先生，我很理解您的心情。”
“但是，预订信息上写得很清楚，是高雅女士的个人预订。”
“我们餐厅只认预订人。”
“至于你们内部的报销问题，需要你们自己去解决。”
他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的退路都堵死了。
我看着这场闹剧，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
只觉得荒唐，和悲凉。
我不想再待在这里。
我拿起我的包，站起身。
“我先走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厢里，却很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我。
高雅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淬了毒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绝望的祈求。
她似乎希望我能留下，能像个圣母一样，帮她解决这个烂摊子。
我没有理会她。
我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没有人拦我。
主管和同事们，甚至下意识地给我让开了一条路。
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高雅在我身后，用一种近乎诅咒的声音，嘶吼道。
“温妤！你会后悔的！”
我脚步未停，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门外是金碧辉煌的走廊。
门内是摇摇欲坠的人间。
后悔？
我最后悔的，大概就是在五年前，相信了她那副“人淡如菊”的伪装。
05
走出餐厅，冷风扑面而来。
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中闪烁，喧嚣又疏离。
我裹紧了大衣，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