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他说，“反正我是没钱了。姐，要不你先帮我垫着？”
“什么？”
“你不是有存款吗？先帮我还上，等我缓过来再还你。”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的存款，是我存了八年的钱。”我一字一顿，“那是我的买房首付。”
“房子以后再买呗。”他说得轻飘飘的，“姐，你反正也没结婚，不着急。”
我闭上眼睛。
“你自己的债，你自己还。”
“那我还不上怎么办？银行要告我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
“可你是担保人啊。”他的声音提高了，“银行要找你的！”
“你当初怎么跟我保证的？”
“当初……当初我也没想到会倒闭啊！”他的语气里带着委屈，“谁开店能保证一定赚钱？”
“那你为什么让我担保？”
“因为我没有别的办法啊！”他喊了起来，“我爸妈没钱，我也没有资产，不找你我找谁？”
我听着他的话，忽然觉得很可笑。
“所以。”我说，“从一开始，你就打算让我背这个锅？”
“姐，你别这么说——”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如果赔了，是我来还？”
“不是这样的——”
“你骗我签担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还不上，我的人生会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
“姐。”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是我姐，你帮我一下怎么了？”
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把八年的存款——十四万三千块——全部转给了银行。
杯水车薪。
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2.
逾期记录上了征信之后，我的生活开始崩塌。
先是租房。
房东说要换租客，我要搬家，需要重新找房子。
中介带我看了几个小区，我看中了一个两室一厅，月租三千五。
“您的征信有问题。”中介看着手机屏幕，表情微妙，“房东说不租了。”
“什么？”
“有贷款逾期记录，房东怕你付不起房租。”
我愣住了。
“我可以先付半年的……”
“房东说不行。”中介摇摇头，“您再看看别的吧。”
别的。
我又看了五个小区，四个房东拒绝了我。
最后租到的，是一间隔断房，月租两千二，十二平米，隔壁是厕所。
夏天的时候，味道能熏死人。
然后是买房。
逾期之后的第二年，公司效益不错，我拿了一笔年终奖，加上这两年的存款，终于凑够了首付。
我去银行申请房贷。
信贷经理看了看我的征信报告，抬起头。
“周小雯女士，您有一笔贷款的连带担保逾期记录，我们无法批复您的房贷申请。”
“但那笔贷款不是我借的。”我说，“我是担保人。”
“担保人的征信记录和借款人同步。”她的语气很公事公办，“您的逾期记录已经超过180天，在五年内都无法申请任何贷款。”
“五年？”
“是的。逾期记录会保留五年。”
我坐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出了银行，我站在门口抽了一烟。
我不抽烟。
但那一刻，我需要点什么东西让我冷静下来。
我给弟弟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