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行字：担保人签名。
“我能先看看吗？”
“有什么好看的？”妈妈在旁边说，“都是正规合同，银行的东西，能有假？”
我还是从头开始看。
弟弟在旁边站着，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看起来有点不耐烦。
合同上写得很清楚：借款人如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担保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弟弟。”我抬头看他，“如果你还不上，这八十七万就是我的债了。”
“姐，你放心。”他眼神真诚，“我一定能还上。绝对不会让你背锅。”
“你确定？”
“确定。”他拍了拍口，“我保证。”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起他小时候跟在我后面喊“姐姐姐姐”的样子。
然后我签了字。
签完字后的两年，弟弟的茶店确实生意不错。
他偶尔会给我发微信，报告经营情况。
“姐，这个月净赚两万八！”
“姐，我换了台新车，宝马320！”
我回复他：“记得按时还贷款。”
“放心放心，准时还。”
我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第三年的一个下午，我接到了银行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周小雯女士吗？”
“我是。”
“您是周宏伟先生的贷款担保人，他的贷款已经逾期三个月，我们多次联系未果。作为担保人，请您在七个工作内——”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等等。”我打断对方，“他逾期了？逾期多少？”
“本金加利息，目前是87万3千462元。”
我挂了银行的电话，立刻打给弟弟。
关机。
打给妈妈。
“妈，弟弟的电话怎么关机了？”
“哦，他去外地出差了。”妈妈的语气很平常，“过几天就回来。”
“他贷款逾期了，银行打电话给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多大点事儿。”妈妈说，“他生意忙，忘了而已，过两天补上就行了。”
“妈，八十七万——”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妈妈打断我，“你别催，你弟弟最近压力大，你当姐姐的多体谅体谅。”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就这样啊，我去做饭了。”
电话挂了。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动。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每天打二十几个电话给弟弟。
偶尔能接通。
“姐，我最近不开，你再等等。”
“等多久？”
“快了快了，下个月，下个月肯定行。”
下个月。
又下个月。
再下个月。
银行的催收电话从一天一个变成一天三个。
催收短信塞满了我的手机。
“尊敬的担保人，您担保的贷款已逾期180天，即将进入司法程序——”
我再打给弟弟。
这次终于接通了。
“弟弟，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还？”
“姐，店倒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颓废，“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你说什么？”
“倒了。”他重复，“三个月前就倒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有用吗？”他反问，“我又变不出钱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