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暂时住回娘家。
等出发那天，他们会直接送我去机场。
家里一下子空了。
只剩下一个大行李箱，立在客厅中央。
提醒着我，这一切都不是梦。
我订好了机票。
就在下周三。
我把机票信息，发给了李哲。
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晚上，他回来了。
他喝了很多酒。
满身酒气地冲进我的房间。
“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他抓着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一点都不值得你留恋吗？”
我任由他摇晃。
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李哲。”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你知道吗？”
“当初我躺在月子床上，疼得想死的时候。”
“我最留恋的，就是你还没像现在这样，面目可憎的时候。”
他松开了手。
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我这句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稻草。
他瘫坐在地上。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我关上了房门。
把他的哭声，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我的世界里，终于要天亮了。
10
我回了娘家。
回到了我出嫁前的那个房间。
房间里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书桌上还放着我大学时的课本。
衣柜里还挂着我年少时喜欢的裙子。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
暖洋洋的。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没有争吵和压抑。
只有安宁。
我妈把孩子照顾得很好。
她给孩子做了蛋羹。
孩子吃得小嘴鼓鼓的。
我爸抱着孩子，在客厅里看动画片。
爷孙俩笑得咯咯响。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
心里那些被冰封的地方，好像有了一丝暖意。
这才是家。
这才是家人。
我妈端了一碗汤给我。
“趁热喝，我给你炖的乌鸡汤。”
她坐在我旁边，摸了摸我的头发。
“瘦了。”
她心疼地说。
“在妈这儿住几天，好好给你补补。”
我喝着汤。
眼眶有点热。
“妈，对不起。”
“让你们担心了。”
我妈拍了拍我的手背。
“傻孩子，跟妈说什么对不起。”
“你是我女儿，我们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你只要记得，家里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我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
掉进了汤碗里。
咸的。
却也是甜的。
这几天，我睡得很好。
是这一年多以来，睡得最安稳的几天。
没有半夜惊醒。
没有被孩子的哭声和李哲的鼾声吵醒。
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醒来，能闻到厨房里飘来的小米粥的香气。
能听到客厅里父亲读报纸的声音。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块浮木。
终于能喘上一口气了。
李哲给我打了很多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他又开始发信息。
一开始是质问。
“你凭什么不接我电话？”
“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丈夫？”
后来是威胁。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去你公司闹！”